赖明嘴一歪,眼珠差点蹦出来。
化骨龙手悬在半空,手机都忘了递。
梁律师捏着笔,墨水滴在纸上,晕开一团黑。
陆辰压根没抬头,随口说:“要高楼!越高越好,公寓最好。
实在不行,几栋挨着的老楼也凑合。”
赖明脸都僵了:“陆先生,我就是个卖小房子的,真没碰过摩天大楼啊!”
“慢慢找呗。”
陆辰摆摆手,“喊上同行一起盯,消息灵通点。
记住——房得硬,地段得叼,别的全好说。”
他斜眼一扫赖明那张苦瓜脸,忽然笑:“嫌我口气太冲?”
“不敢不敢!”
赖明手忙脚乱直摆。
“随你信不信。”
陆辰拍拍他肩膀,“真找到合适的,三十万起步,封顶一百万,现金结。”
话音落,人已经站起来,顺手一拍赖明胳膊:“上点心!”
赖明干笑着点头,喉咙发紧,一个字儿都蹦不出来。
“有事,先撤。”
陆辰朝梁律师点点头,转身就迎柳飘飘去了。
“辰哥等等我!”
化骨龙嘴里还叼着半块菠萝包,三步并两步追出门。
三人背影一晃就没了。
赖明和梁律师杵在原地,像两尊石像。
良久,赖明才吭声:“梁律师,你说……这陆先生,是不是拿我开涮?”
梁律师拎起公文包,头也不回:“我是收钱办事的。
他吹牛还是掏真金,跟我没半毛关系。”
门一关,人就走了。
赖明盯着空茶几,手指无意识抠着桌沿。
忽然一巴掌拍上去:“管他真假!反正卖房不挑大小,白忙一场又不会掉肉——万一呢?”
他抓起手机,直接拨通中介群语音:“兄弟们,听好了!我要找顶级物业,快帮我扒!”
车上,柳飘飘摸着真皮座椅,眼睛瞪圆:“辰哥,你该不会是隐世豪门流落在外的少爷吧?上次见你还开丰田,这回直接劳斯莱斯了?”
“那必须的。”
陆辰挑眉,“现在爱我爱得更狠了吧?”
她翻个白眼:“又来!骗鬼去吧!”
“行了行了,快报学校名,赶时间!”
“圣玛丽女中。”
她撇嘴,报完顺手把安全带咔嗒扣严。
“化骨龙,导航走起!”
前排应一声,引擎嗡地响起。
后视镜里,化骨龙悄悄瞄陆辰脸色:“辰哥……刚才跟赖明那套,真不是瞎扯?”
陆辰叼着烟,嘴角一翘:“你还操心我吹牛?怕是消息还没捂热乎呢!”
化骨龙猛踩刹车,轮胎吱一声咬住马路牙子。
他扭过头,脖子青筋都蹦出来了:“谁?龙根?真挂了?”
“昨晚葵青码头,十几颗 ** 全招呼他身上。”
陆辰弹了弹烟灰,“骨灰盒估计都订好了。”
化骨龙眼珠子直转:“谁干的?有线索没?”
“你当我是线人啊?”
陆辰把烟往窗外一弹,“开车!再磨蹭,我下车打的!”
邓伯从厕所隔间挤出来,裤腰带还歪在一边。
他腆着肚子哼哧哼哧提裤子,肥肉直晃。
吹鸡递上背带:“邓伯,夹这儿?”
“后头帮我摁牢!”
邓伯拍拍圆滚滚的肚皮。
两人擦着手走出洗手间。
吹鸡问:“找我啥事?”
“先看龙根。”
邓伯掏出叠得方正的手帕,慢条斯理擦手指。
“我昨儿就去过了。”
吹鸡声音压得很低。
邓伯忽然停步,眼皮一掀:“我是问——你想不想坐那把椅子?”
吹鸡摇头笑:“邓伯,您拿我开涮呢。”
“七九年红棍,血洗北角那会儿,你手抖过吗?”
邓伯往前踱,“咸鱼胜剁了你米叔,你带着人从西贡杀到筲箕湾,福义兴现在连慈云山都守不利索。”
吹鸡搓了搓发烫的耳垂:“邓伯,我这把老骨头,早不中用了。”
邓伯拄着拐杖下楼,喘得厉害。
吹鸡赶紧上前搀一把。
“有话快说,别憋着!”
老头子咧嘴一笑:“咱几个老骨头合计过了——你,坐龙头!”
吹鸡没吭声,手指无意识抠着裤缝。
“别嫌脏,这位置不是香炉,是烫手山芋!”
邓伯咳嗽两声,声音发哑:“八个提名的,哪个靠谱?火牛搂着北角,跟阿乐穿同条裤衩,天天砸钱摆谱。”
鱼头标蹲大埔,瘾头比命还大,站都站不稳。
高佬在屯门左右逢源,跟洪兴、和群英、福安乐全有暗线。
吹鸡终于开口:“巴闭呢?”
“他?龙根尸骨未寒,就敢喊着跟洪兴大佬b拼命!”
邓伯一拍大腿:“弟兄们为啥卖命?就为他一句气话?”
太平间绿灯就在拐角处,冷光晃眼。
“龙根后事你办,花多少钱我批。”
老头子拍拍他肩:“观塘那两街酒吧,是你地盘。
小地方,但干净。”
吹鸡低头搓了搓手。
五十多了,真没想过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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