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得花里胡哨:油条脆得能听见声,豆浆浮着奶皮,包子褶子捏得匀称,沙拉叶子水灵灵。
“培根煎蛋出锅!”
她端盘子过来,眼睛弯成月牙,“头回下厨,双面煎,翻车了你直说!”
陆辰咬一口,蛋边焦香酥脆:“绝了!火候拿捏得死死的。”
“我最拿手就两样——煎蛋和泡面,毕竟天天吃。”
她扒拉下额前碎发,“没想到酒店套房居然配真·小厨房,冰箱里连黄油都有!”
“商务 ** ,懂?”
他拍拍对面椅子,“坐,趁热。”
她叼着半截三明治坐下:“五点就醒了,满脑子都是钱味儿,躺不住。”
“七百万,差不离。”
她用叉子戳着蛋黄,“尺子量的,谁傻到一张张数?你还装正经人呢,昨晚说好只数钱……”
脸一下子烧起来,筷子尖在盘沿划拉两下。
陆辰笑出声:“兵不厌诈嘛。”
“嘁!”
她鼻尖皱了皱。
他擦擦嘴:“钱先压一压。
来路太野,硬花容易招雷。
我周转二十天,你的那份准时到账。”
她歪头盯着他:“分多少?”
“见者有份,对半劈。”
他掰开一个包子。
“算你没白长良心。”
她笑着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
阿红鼻尖一皱,哼了声。
转头就甩出一句:“钱你留着!”
陆辰愣住,筷子停在半空。
“怕惹事?”
他问。
“瞎说!”
她摆手,指腹蹭了蹭碗沿,“昨儿我啥都没干,凭啥分钱?”
眼珠子亮晶晶的,直勾勾盯他。
“够花就行,心里装着我,比啥都强。”
陆辰笑着摇头,把餐巾纸团成球扔进垃圾桶。
“账户给我,这事我包圆。”
她没再犟,轻轻点头,睫毛垂着。
嘴角弯了弯,谁也猜不透那点小念头。
手机突然震响。
化骨龙来电,嗓门粗得像砂纸磨铁。
“人到一楼!刀仔名跟梁律师全齐了!”
陆辰挑眉,瞥了眼桌上没动几口的早餐。
再打一架?算了。
拉起阿红手腕,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辉光大厦贵宾厅里,空调吹得人发凉。
银行请的拍卖公司正忙着调试设备。
西装革履的客人陆续落座,翻资料、看表、低声聊天。
“陆先生,这边!”
梁律师快步迎上来,领路熟得像自家客厅。
他递来一叠文件,封皮印着烫金logo。
陆辰直接塞给阿红:“你先翻翻。”
“盛德地产咋回事?说重点。”
梁律师清清嗓子,掏出钢笔点着资料。
“七家挂牌,只三家够格。”
“盛德最嫩——两年前开张,三百万注册,就一块沙田地,离马场两公里,十几亩荒坡。”
“工地刚打桩,老板人间蒸发,银行催了仨月,没人接盘。”
“起拍价两千万?”
陆辰扬眉。
“稳得很。”
梁律师压低声音,“股市疯涨,银行急着回血。
贷出去三千万,能捞回六成,他们就偷着乐。”
阿红翻页的手顿了顿,指甲轻轻敲了下纸角。
“剩下两家呢?”
“差不多。”
“都是断粮、还不上、被银行拖出来卖。”
“名字不同,剧本一样。”
天星地产盘子不小,手底下有栋写字楼,外加六个三十层的住宅楼,还在葵青区攥着块三万五千尺的地。
但这些都得拆开卖。
光买个空壳公司,一千二百万差不多能拿下。
梁律师把文件推过来。
陆辰手指敲着桌面:“非得零卖?打包一起呢?”
梁律师顿了顿:“写字楼在大浦,位置不算黄金,可再偏也是写字楼——值两三亿。”
化骨龙倒吸一口凉气:“ ** !”
阿红眼皮一跳。
刀仔明没听,正眯眼数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脚尖悄悄点着地砖缝,估算从这儿冲到窗边要几步。
“加上那六栋楼和地皮,整块吞下?六亿起跳。”
梁律师摊手,“有钱人宁愿拿新地自己盖,利润更厚。”
陆辰抬眼:“青城地产呢?”
“邪门。”
梁律师喉结动了动,“泰国老板,就一栋西九龙的商业公寓。
招商全谈妥了,硬是开不了业。”
“为啥?”
陆辰身子往前倾。
化骨龙搓着手直乐:“该不会真见鬼了吧?”
梁律师点头点得艰难:“警署接了几十通报警,说夜里听见哭声、看见影子……警察上去啥都没。
租价砍掉三分之一,还是没人敢住。”
陆辰笑了一下:“那它现在挂多少?”
“两亿?可能流拍。”
梁律师苦笑,“这种事,信不信由你,我只劝一句——绕着走。”
梁律师挠了挠后脑勺,含含糊糊应付过去。
陆辰压根没往心里去。
会场人越坐越多,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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