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全碎了,满地碴子。
玻璃渣混着啤酒瓶、白酒瓶、果酒瓶,黏糊糊淌了一地。
酸馊甜腥一股脑往上窜,呛得人睁不开眼。
舞池乱成一锅粥。
卡座翻得底朝天,茶几碎成渣,椅子堆得像柴垛。
五十出头的小刘瘫在台阶上,西装皱巴巴,烟头踩了一地。
他抬头盯门口,眼神空的,手心全是汗。
后台休息室门被衣柜死死堵住。
一群人缩在里头,攥着扫把、酒瓶、高跟鞋,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门缝。
角落小桌边,阿红、珍妈、梅干菜三个人摸牌。
梅干菜手抖,牌都拿不稳,老往门口瞟。
珍妈甩出一张牌:“慌啥?又不是头回砸场子。”
“这回不一样!”
梅干菜压低嗓子,“唐斌的人来了!他司机就在对面叼烟盯这儿!”
“哟,人模狗样的坏人?”
阿红笑出声。
“西装革履的没一个好东西!”
她翻白眼,“ ** 这行十年,信我!”
旁边一个姑娘怂恿小妹开门瞧瞧。
大伙儿一合计:人多怕啥?看一眼就关门,跑都来得及!
柜子刚挪开一条缝——
阿红猛地喊:“别动!外面还在火头上!”
凤妈嗤笑:“砸完早跑光了!你管得倒宽!”
珍妈拍桌跳起来:“你嘴放干净点!阿红是救你们命!”
“救命?谁稀罕!”
凤妈叉腰冷笑,“有本事单挑啊?”
珍妈撸袖子要冲,阿红一把按住她手腕。
“凤妈,”
她声音很轻,“他们进门就赶人,连名字都不报——你真觉得只是来砸场子?”
凤妈嗤笑一声:“红姐,您这嘴真能说啊!不就多混几年江湖嘛?”
“咋的,真当自己是扛把子了?啥都懂?”
“现在早不是老黄历啦,脑子进水了吧!”
她一挥手,姑娘们立马冲上去推柜子。
哐当几声,木柜挪开,门露出来了。
一个姑娘伸手拧把手,转到底——锁开了,可门没动静。
她深吸一口气,朝姐妹们使个眼色,猛地拉开条缝!
冷风还没刮进来,一只大脚就踹在门板上!
砰!门反弹砸人,几个姑娘被撞得直往后跌。
五六个拎钢管的混混,已经挤进门框。
领头的裹着红布条,脖子粗得像树桩,眼珠子凸出眼眶,活脱脱一尊凶神。
“哈哈哈……我就等着你们开门呢!”
姑娘们全慌了神,刚才那股劲儿飞得没影儿,尖叫声炸成一片,抱成团直往墙角缩。
凤妈咬牙站最前头,棒球棍横在胸前:“有话好好说!”
“哈?问我们干啥?”
红布条愣住,扭头看手下。
几个人哄堂大笑,口水星子乱溅。
“当然是来玩儿的!唐老板今晚包场,哥几个随便耍!”
“让她们以后听见‘今晚’俩字,都尿裤子!”
“哎哟喂!”
凤妈嗓子发紧,“砸店归砸店,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讲点规矩行不行?”
她腿肚子直打颤,声音却扯得又尖又亮。
“规矩?那帮人早溜了!咱是来快活的——人越多越热闹!放心,走时给钱!”
红布条嘿嘿一笑,从兜里弹出枚硬币。
叮——
铜钱打着旋儿飞过来:“喏,找零别忘了!”
“一群肥老还敢惹唐老板?骨头痒了是吧!”
他抡起钢管照凤妈腰眼就是一下!
凤妈闷哼倒地,他一把薅住旁边姑娘头发,硬生生拖到跟前。
姑娘疼得惨叫,手脚乱蹬。
红布条反倒亢奋起来,眼珠子泛红,伸出舌头舔她耳根。
像舔到冰棍最后一口甜,笑得整张脸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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