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古镇后,顾安安没有急着拼合那三块地图残片。她先把铁盒子里的东西妥善收好,然后洗了个热水澡,吃了一顿热饭,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她需要让自己的身心都恢复到最佳状态,才能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第二天一早,她精神饱满地起床,泡了一壶茶,然后关好店门,拉上窗帘,把所有相关的物品都摆在了工作台上。
三块绣品残片,分别来自不同的渠道:
第一块,来自沈云锦托赵衍送来的那块破损绣品,拆解表层后提取出来的。
第二块,来自故宫那间旧库房中存放的绢帛夹层。
第三块,来自太湖螺蛳岛上铁盒子里的遗物。
三块残片的质地、颜色和针法都完全相同,显然是同一幅绣品被分割而成。边缘的剪裁非常精细,拼接处严丝合缝,几乎看不出切割的痕迹。
顾安安深吸一口气,开始将它们拼合在一起。
第一块和第二块拼接,图案连贯,线条流畅。
第二块和第三块拼接,同样完美契合。
当三块残片完全拼合在一起的那一刻,一幅完整的图案呈现在了她面前。
那是一幅山水地图。
图上绘制着连绵的山脉、蜿蜒的河流、以及标注着密密麻麻符号的路径。在山脉的深处,有一个用朱砂红圈标记出来的位置,旁边写着两个小字:
“云窟。”
顾安安盯着那个地名,眉头微微皱起。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她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也没有找到任何与之相关的信息。
“云窟……”她喃喃自语,“这是什么地方?”
陆鸣蝉凑过来看了看,想了想,说:“会不会是某个地方的别名?比如某个山洞或者峡谷,当地人给它起了一个名字,但地图上没有标注。”
“有可能。”顾安安点了点头,继续研究地图上的其他细节。
地图上除了山脉和河流,还标注了一些建筑物和 landmarks,看起来像是古代的驿站、寺庙和烽火台。她将这些地标与现代地图进行对比,发现它们大致分布在湖南西部和贵州东部交界处的武陵山区一带。
那是一片地形复杂的区域,山高林密,交通不便,至今仍有一些地方人迹罕至。
“武陵山区……”顾安安皱起眉头,“那个地方太大了,光凭这幅地图,很难确定具体位置。”
“那怎么办?”陆鸣蝉问。
顾安安没有回答,而是拿起那枚从铁盒子里找到的银质顶针,仔细端详起来。这枚顶针和之前从陆清荷那里得到的那一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底部刻的字不同——这一枚刻的是“云锦”二字。
她试着像之前那样,用指甲沿着顶针内壁的缝隙轻轻撬动——果然,顶针的底部再次弹开了。
里面藏着一张极薄的丝绢,上面用极细的丝线绣着几行字:
“云窟不在山中,在水下。寻一石如月,月下有泉,泉通暗河,河尽处即是。”
顾安安读完这几行字,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那个叫“云窟”的地方,并不在山顶上,而是在水下。需要找到一块像月亮一样的石头,石头下方有泉水,泉水连通一条暗河,沿着暗河走到尽头,才能到达真正的目的地。
“这也太难了吧。”陆鸣蝉看完后,忍不住感叹道,“又要找石头,又要找泉水,还要潜到暗河里……这地方到底是藏什么的?宝藏还是龙宫?”
“不管是宝藏还是龙宫,都得去看看才知道。”顾安安将丝绢小心地收好,目光坚定,“不过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她列了一张清单:防水手电筒、绳索、潜水装备、急救药品、干粮和水、以及一套便携的绣具——万一真的找到了那批明代绣品,她需要现场鉴定它们的真伪和保存状况。
陆鸣蝉看着那张越来越长的清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该不会是想……就我们两个人去吧?”
“不然呢?你还想组个旅行团?”
“至少应该告诉沈奶奶一声吧?”陆鸣蝉难得地表现出谨慎,“她对这件事的了解比我们多,说不定能给我们一些有用的建议。”
顾安安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她拿起手机,给沈云锦发了一条消息,简单说明了情况,并附上了那张拼合后的地图照片。
消息发出后不到半小时,沈云锦的视频通话请求就弹了过来。
顾安安接通后,看到沈云锦坐在轮椅上,背景是静兰苑那间雅致的客厅。她的表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肃,目光中甚至带着一丝顾安安从未见过的紧张。
“你确定要去?”沈云锦开门见山地问道。
“确定。”顾安安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沈云锦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那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外婆当年也找到了这个地方。她曾经去过一次。”
顾安安的心猛地一跳:“她去过?那她找到那批绣品了吗?”
“找到了。”沈云锦说,“但她没有全部带走。她只从中取了了一样东西,然后就把洞口重新封了了。”
“她取走了什么?”
沈云锦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仿佛穿越了数十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年代。
“一幅绣像。”她说,“一幅用‘天衣无缝’技法绣成的观音像。你外婆说,那幅绣像中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关于这门技艺起源的秘密。”
她顿了顿,补充道:“她临终前告诉我,那幅绣像,她留在了补心斋的某个地方。她说,等你准备好的时候,你自然会找到它。”
顾安安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幅用“天衣无缝”技法绣成的观音像,就藏在补心斋里。
而她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却从未发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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