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城墙下的货运通道,最近半个月没有一天空过。
清晨天还没亮透,第一队载货车已经碾过石板路进城了。
车轮压过排水沟盖板时发出沉闷的响声,铜铁摩擦的尖音被晨雾裹着,传不出去多远。
车斗里码着装满褐色矿渣的麻袋,袋口用粗绳扎紧,露出几片边缘泛白的矿石断面。
商会的人站在城门内侧,手里拿着登记册,每过一辆车就蘸一下墨水,在册子上画一道。
墨水干得比平时慢,潮湿的空气让纸页边缘有些发软。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际线,雾还没散,城墙外只能看到灰白的路面,看不清更远的地方。
入城的队伍排了大约六十步长。打头的是三辆矮人的矿石车,后面跟着两车精灵木材,再后面是一辆蒙着油布的货板,从缝隙里透出一股微甜的树脂气味。
队伍末尾有几个背着行囊的散人,行囊不大,肩带压进外套的布料里,像是走了一段不短的路。
其中一个人站定后弯腰揉了揉膝盖,直起身时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城门上方那块刻着城名的石板上,看了好几息,才把头低下去。
登记员合上登记册时,雾气已经散了大半。城门口的队伍还在往前挪,车轮压过石板接缝的动静一阵接一阵,像一条粗重的呼吸线,从城外一直扯进城内的街巷里。
有辆车的轮轴发出间歇的尖音,随行的矮人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从腰包里掏出一小块油脂抹在轴承上,重新起身跟上队伍。
油脂的气息混在晨风里,很快被货物的气味盖过去了。
训练场里落了一层薄灰,角落里堆着几捆还没拆封的新木靶,边缘的树皮还泛着青色。
几个新来的冒险者正在练习走位,动作算不上利落,看得出来都是刚拿到恩惠没多久的人。
教官站在场边看着他们的脚步,偶尔开口说一句:“注意左边,慢了。”
带队的新人停下来喘了口气,弯腰撑着膝盖,目光落在地面上。他面前的灰尘里有几道交叉的脚印,有些是他自己踩的,有些是前人留下的旧印,新旧重叠在一起,看不出分明来。
教官没有催促,等那新人直起身,才继续说:“重心再低一些。要不然跑在地下城那种环境,跑不了两步就会被绊倒的。”
新人点了点头,重新摆好架势,又跑了一遍。这一次他的脚步比之前稳了一些,虽然称不上熟练,但在扬起的灰尘中断了两回,又续上了。场边卷起的碎叶被风带到墙根下,贴着墙角停住,边缘微微卷曲起来,像是被太阳晒干的水渍。
城中的贸易街这半个月重新热闹起来了。
临街的铺面基本都开了门,有几家还在门外的柱子上钉了新木牌,牌面用炭笔写着“长期收购矿渣”
“出售防火药剂”一类的字样,字迹有大有小,字体不一,一看就是各家店主自己写的。
一个穿着半旧皮甲的年轻人站在一间店铺前,手里拿着一张布告,正低头辨认上面的字。店主从柜台后探出头来看了看他,没有出声,又缩了回去。
街角处停着一辆插着精灵王国旗帜的货车,货箱侧面画着一行细长的精灵文,墨色已经氧化成暗绿色,边缘有些模糊。
两个长耳的精灵站在车旁,正弯腰检查货箱底部的绑绳,动作很慢,但很仔细,绑绳缠绕几圈后末端被塞回绳结里,又在原地用力拽了两下才停手。他们没有说话,检查完毕后一左一右地上了车,车轮重新转动。
斜对面的一家酒馆门口坐着一个人,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麦酒。他看着街上往来的人流,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垫在交叉的手指上,目光落在一个背着重剑的年轻冒险者身上,目送对方沿着街道走出去,一直走到街口拐弯处,才把目光收回来,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又把杯底放回桌面,指腹在杯沿上慢慢抹过一圈。
铁匠铺里依旧响着锤声。锻炉旁边立着几根新到的金属锭,表面还泛着铸造时留下的灰蓝色氧化层。
一个矮人工匠用铁钳夹起其中一根放进炉膛里,火舌立刻舔上金属表面,氧化层在高温下变白,然后剥落,露出底下的银灰色。
他松开铁钳,把钳子搁在砧面上,等待炉火把金属烧透。这段时间里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那里仔细看着炉膛里的颜色变化,偶尔动一下风箱的拉杆,动作幅度不大,像是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傍晚时分,城门方向的货运队伍开始变少。最后几辆车进城后,登记员合上登记册,把墨水瓶的盖子拧紧,放回柜台下层的格子里。
街道上的行人也开始零落起来,有人收摊,有人关店,几盏灯在暮色中先后亮起,光照到石板地面上,拉出粗细不一的阴影。
酒馆里人开始多起来。有人端着酒杯靠在吧台边,有人坐在角落的长凳上吃面包和炖菜,勺沿碰到碗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个从城外来的新人在门口站了片刻,先看了一眼店内的人,又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价目表,然后选了一张靠近门口的桌子坐下,把行囊放在脚边,靠着桌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冒险者啊,向我的地下城发起挑战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冒险者啊,向我的地下城发起挑战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