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虎愣了愣，苍白的脸色在月光下泛着一丝疑惑，随即拱手抱拳，看似是在向老道，实际上是对着老道身后的梁逸尘。
“多谢……道长……”
老道从鼻孔轻哼一声，随即转头拉住梁逸尘的手腕：“徒儿，咱们走。”
然而路过梁虎身侧时，老道还是出言提醒道：“若是有伤者，及时送至道观拔毒。”
梁虎拱手抱拳，侧开身子让出路，再次恭敬说道：“多谢道长。”
老道点了点头，便拉着梁逸尘下了城墙。
小路上，周围行人虽然匆匆，但已没了当初慌乱，多数人看见还停下脚步向老道作揖行礼。
梁逸尘环顾四周，还是欲言又止。老道见多识广，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率先开口。
“三年前为师云游至此，见西河如龙奔腾，北山似虎伏卧，本该龙虎相争煞气冲天，中间平原却意外形成‘衔环抱月’的钟秀格局。”
“为师当时正值瓶颈，便带着你师兄在此处安定下来，建立道观，一来可借助此地参悟术法，二来也为当地百姓消灾解难积攒功德。”
梁逸尘适时出声，像极了相声里的捧哏：“既然是钟秀之地，哪里来的这么多僵尸，甚至能聚在一起攻城拔地。”
他顿了顿，突然打了个寒颤，继续说道：“而且我曾听梁屏儿所说，新死之人当夜便能起尸，我虽未曾触及过这些，但从乡野闲谈里还是听过，积煞千年的极阴之地也不曾有如此异象。”
老道转头看着梁逸尘，笑骂道：“我就知道你这混小子没那么简单，来来来，你告诉为师，哪里的乡野闲谈会讨论这些东西？”
梁逸尘尴尬挠头，但见老道似乎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嘿嘿一笑便糊弄过去。
老道在前方走着，继续说道：“今年年初，为师以望气之法发现，原本两气衔环之处突然截断，煞气升腾。”
“自那日后，新丧之人十几日就会起尸，后来只需五六日，接着愈演愈烈，到如今只需入夜便能起尸。”
梁逸尘更加疑惑：“就算如此，也不见的能聚集成如此规模。”
这又不是T病毒，能一夜之间让全城新丧之人变成丧尸，白日也不受限制，然后在人追人啃人。
而且这个世界虽然没有长枪短炮，但是却有老道这种奇人异士，方才城下那四五十具跳僵，在老道面前不过土鸡瓦狗，哪里来的这么多尸体起尸呢？
此时的二人刚好走入了道观，见道童气鼓鼓的看着被撞碎的门闩，摸了摸道童的脑袋，说道：“明日唤梁虎来修。”
老道领着梁逸尘步入正殿，正殿内烛光摇曳，神像庄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火气息。
老道在蒲团上缓缓坐下，示意梁逸尘也坐下。梁逸尘依言坐下，目光却仍紧紧盯着老道，等待他的解答。
老道轻捋长髯，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这也是为师最头疼的地方。那截断两气衔环之处，似有人为干扰之迹象。不仅如此，源源不断的僵尸，定与那施术之人脱不开干系。”
老道说到这突然顿了顿，反而问起梁逸尘：“逸尘，你知道这大殿为何供奉了这般多的神像吗？”
梁逸尘正听的入迷，被老道这么一问，不由得愣了一下，心里嘀咕着我上哪知道去？但嘴上还是恭敬的答道：“弟子愚昧，还请师父明示。”
老道长叹一声：“说起来你也是其中苦主之一，不知何时，乡间传言在神像之前生祭，便可不被僵尸侵扰，一时间附近百姓纷纷效仿，先是鸡鸭，后是猪羊，再后来猪羊也没了，生祭之物便成了……”
梁逸尘听到这，脸色骤变，他本以为自己险被生祭只是个例，没想到竟然如此普遍。
老道看着梁逸尘的脸色轻叹一声：“山野淫祀还好，直接打砸了便是，但这些正神虽然已无神光，但不好处理，只能收缴到此加以供奉，以免无知百姓在做些错事。”
“不仅如此，一旦以人生祭，只要一停，这些神像就会诡异的勾连地煞，将周围生人直接变为僵尸。”
梁逸尘木讷的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有些人就算是手中并无神像，甚至敢自己摔模铸出一尊，继续生祭，人为了活下去，会变得愚昧又疯狂。
听老道叙述，此异象已经半年有余，能跑自然是早跑了，肯定还有其他缘由，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那我们不能跑吗？事态如此发展下去，终究是必死之局，不如将百姓迁徙出去。也算断了此事的根。”
老道摇摇头苦笑道：“此地自衔环之势断了以后，以山河为界，便起了一层浓厚煞气，专攻人神魂。为师这种修行之人，入了其中都险些失了神智，寻常百姓更是触之便癫狂自残，不消片刻便化作只知杀戮的疯魔。”
说到这，老道突然话锋一转，问起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今日为师寻那梁虎晦气，你为何要保下他？他可险些害了你的性命。”
梁逸尘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梁都头身处其位，便要尽其职。徒儿穿着这身皮甲遭人认错，实际上是徒儿的过错。再者，那梁都头虽然鲁莽，但却本性纯良。犯不着以此等小事受罚。”
老道坐直身子，明亮的双眸中似有微光亮起：“险些害了你的性命，对你来说是小事？”
梁逸尘摇了摇头：“对我来说当然是大事，当时我恨不得捅他一刀解气，但是于全庄百姓而言，我这条性命却是小事。”
老道目光锐利的审视了梁逸尘半晌，突然大笑起来：“好！好！好！你是个好孩子！”
“为师本想先传你些入门练气之法，观察你心性如何，再做定夺。没想到你心思如此澄明。从明日起，你上午跟着你师兄入门练气，下午与为师钻研那《紫霄玄真剑谱》。”
梁逸尘一怔，随即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上学的时候就天天早八，穿越了还得早八。
但想到系统冰冷的“抹杀”，只能认命地垮下肩膀。
道童突然闯进大殿，满头是汗，手中攥着半袋糯米有气无力的说道：“师父，来帮忙啊……”
梁逸尘与老道同时起身，殿外的院中此时已经来了不少伤者。
老道尴尬的笑了笑，接过他手中的糯米向外走去。
梁逸尘紧跟其后，道童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嫌弃说道：“你别来添乱，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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