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尘快步回到小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二话不说,直接将正在捣药的王秀娟支开,然后一把将坐在门口打盹的李昀拽起,又把正在誊写功课的道童叫到跟前。
“关门!”梁逸尘低声道。
李昀见他神色不对,立刻警觉起来,反手将院门闩上。小道童道童也紧张地放下笔,眨巴着眼睛看着师弟。
“长话短说,”梁逸尘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我刚才被叫去道观,见了梁屏儿。她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像个提线木偶!还跟我说了三句莫名其妙的话,你们听听!”
他将梁屏儿那三句话复述了一遍。
说完,他看向道童:“师兄,你书读得多,你听听,这话什么意思?”
道童皱着小眉头,认真思索了片刻,倒是很快给出了一个合乎经义的解释:“师弟,屏儿小姐这话,听着像是在探讨修行中的困境。”
“第一句是说慈悲救世与保全自身之间的矛盾。”
“第二句是说求道之路艰难危险,容易受损。”
“第三句则是寻求外助以解脱困境。这像是修行遇到了瓶颈,心中苦闷,故而发问……”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梁逸尘就猛地打断了他,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虑:“放屁!这才是最不对劲的地方!”
他盯着两人,一字一句道:“梁屏儿是什么人?她就算最近拜了哪个司天监的家伙为师,她才念了几天经?”
“‘己身先困’、‘伤及根本’、‘脱此困厄’?这他妈是她这个刚入门的小道童该思考的问题吗?这分明是修行多年,卡在关口上的人才会有的困惑!”
他猛地一拍桌子:“她根本不是在论道!她是在用这些话,向我们求救!这些话里肯定藏着别的意思!只是我一时想不明白!”
一旁的李昀从头听到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努力想理解那些文绉绉的话,但显然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一时间狗看星星一般,在二人脸上不住打转,瓮声瓮气地问道:“那……那现在咋办?打上门去要人?”
梁逸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打上门?拿什么打?司天监的高功就在里面坐着!我们现在连她到底怎么了,被谁控制,为什么控制都不知道!”
小院内陷入了一片沉重的寂静。梁屏儿那反常的举止和隐晦的求助,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小院内陷入了一片沉重的寂静。梁逸尘烦躁地踱步,李昀握紧了拳头却又无处发力,道童则努力回想那些经文,试图找出被忽略的线索。
就在这时,梁逸尘无意识地抬头,目光扫过屋檐下,那里挂着一盏蒙尘的旧灯笼,正是他从古墓中带出来的那盏。
灯笼?
梁屏儿最后那句话再次划过他的脑海。
当时他被高功呵斥,心神不宁,只觉得这话突兀又荒谬,未及深思。此刻再看这灯笼,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起!
“等等!”他猛地停下脚步,声音都有些变调,指着那灯笼,“灯笼!她跟我说这灯笼有定神之效,要这盏灯笼!”
李昀和道童都被他吓了一跳,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盏平平无奇的旧灯笼。
“这破灯笼?”李昀皱紧眉头,“她要这玩意儿干啥?这玩意有啥定神之效?我看挂那儿都快散架了。”
“问题就在这儿!”梁逸尘揉着眉心,“这灯笼有个屁的定神之效!它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里面曾经住着个来自东瀛的女鬼!这还是屏儿她自己和我一起发现的!”
他快步走到屋檐下,小心翼翼地将那盏灯笼摘了下来,吹落厚厚的灰尘,仔细打量。
“而且,”梁逸尘的声音充满了疑惑,“从西村回来之后,这里面那玩意儿就跟彻底死透了一样!我再怎么尝试沟通,甚至注入微薄法力,都得不到半点回应!”
听到这话,李昀还好,他在西村邪鼎事件中,曾亲眼见过梁屏儿突然慌神,便指出了邪鼎的方向,心里早有准备,只是嘟囔了一句:“还真是个鬼灯笼……”
但一旁的道童却猛然一愣,快步走到了梁逸尘身侧,上下打量着灯笼:“师弟,你说这灯笼里住着一个女鬼?”
他下意识地掐诀拂过灯笼,却仍旧眉头紧皱。
“这怎么可能?”
道童一脸不可置信,困惑的说道:“我虽然修为浅薄,但平日打扫庭院,早晚课诵经过屋檐下无数次,从未感受到这灯笼有半分阴气!”
说罢他抬手指向老道的房间。
“师父他老人家天天在院里晃悠,这灯笼挂在这儿这么久,以他老人家的修为,若真有鬼物藏于其中,怎么可能毫无察觉?还任由它挂在屋檐下?”
梁逸尘猛地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把师父给忘了!这事儿太邪门,得让他老人家拿个主意!”
说罢,他拿着那盏旧灯笼,示意李昀和道童跟上,快步走到玄尘老道的房门前,“咚咚咚”地敲响了房门。
“谁啊?吵什么吵!扰人清梦!”里面传来老道不耐烦的嘟囔声,以及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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