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尘顿时两眼放光,接过饭盒,也顾不上用筷子,直接用手抓着就往嘴里塞,唏哩呼噜,吃得满脸饭粒,活脱脱一个饿死鬼投胎。
陈国忠皱着眉,死死盯着梁逸尘,试图从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中找到破绽。
梁逸尘三两口就把那份叉烧饭扒拉干净,连油渍都舔了舔,然后又抬起头,用那双看似茫然无助的眼睛望着福伯,委屈巴巴:“饿……还饿……”
福伯叹了口气,骂道:“饿死鬼托生啊?没吃的了!”
没想到陈国忠却突然抬手,指向后厨:“诶!我看到厨房里好像还有啊!”
他对年轻警员使了个眼色。
福伯眉头皱起:“厨房里就剩些隔夜白饭……”
年轻警员会意,快步走进后厨,果然端出一盆冷冰冰的白饭,嗤笑道:“头儿,还真有。”
“一个傻子,有吃就不错了,还管是不是白饭。”
梁逸尘看到那盆白饭,眼睛瞬间又亮了!
这可真他娘的不是装的,【粗食化气】带来的饥饿感如同火烧,他现在看什么都像美味佳肴!
然而,陈国忠接过了盆子,却避开了梁逸尘急切伸过来的双手。
他仔细打量着梁逸尘脸上那混合着恐惧与不解的表情,缓缓说道:“对啊,白饭怎么吃,没滋没味的。我给你加点料。”
说罢,他拿起桌上的一瓶酱油,咕咚咕咚倒了小半瓶进去,又舀了一大勺辣椒酱搅和进去,原本的白饭顿时变得黑红粘稠,卖相极其难看。
“喏,吃吧。”
陈国忠将盆子递过去。
梁逸尘心里骂娘,但身体很诚实,一把抢过盆子,直接上手抓起那团颜色可疑的饭团就往嘴里塞。
吃得津津有味,不消片刻就下去了半盆,嘴角还沾着酱油和辣椒渍。
陈国忠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反应……太自然了。如果是装的,这忍耐力和演技也太可怕了。
一旁的年轻警员似乎看出了头儿的意思,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恶劣的笑容。他走到梁逸尘面前,竟然开始脱鞋!
“光吃饭多没意思,给你加点肉!”
说着,他作势就要把鞋上的尘土往梁逸尘的饭盆里磕!
福伯在旁眉头紧锁,喝道:“后生仔!莫太过分!”
陈国忠这才像是刚反应过来,抬手制止了年轻警员:“阿强,够了。”
年轻警员悻悻地穿上鞋,似乎还不死心,转头盯着福伯,抛出最后一个问题:“那他身份证呢?总得有个身份证明吧!”
福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年轻警员,声音带着嘲讽。
“身份证?阿Sir,你们什么时候给这种没人要的傻子发过身份证?”
“他连自己叫什么都说不清,谁给他办证?同乡会肯收留他,给他口饭吃,已经算积阴德了!”
陈国忠沉默地看着还在狼吞虎咽,对周围一切恍若未闻的梁逸尘,又看了看一脸坦荡甚至带着怒气的福伯,心中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越来越浓。
他挥了挥手,示意年轻警员离开。
两人走出福记冰室,融入城寨昏暗的灯光里。陈国忠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傻子”依旧在专注地吃着那盆不堪入目的拌饭。
“头儿,就这么算了?”年轻警员不甘心地问。
陈国忠摸向腰间,那里只剩下一一把坏枪。
“算了?”
他冷笑一声。
“查查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偷渡过来。”
冰室里,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福伯侧耳听着门外动静彻底消失,这才松了口气,用胳膊肘捅了捅还在“专注”扒饭的梁逸尘,压低声音:“莫装了,衰仔,他们走了。”
梁逸尘没理他,抱着那个被酱油和辣椒染得黑红粘稠的饭盆,把头埋得更低,疯狂地将最后几口饭扒拉进嘴里,连盆壁都刮得干干净净。
直到盆底见光,他才猛地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酱渍,眼神里哪还有半点迷茫,只剩下被饥饿灼烧的急切,他舔着嘴唇,一脸讪笑地看着福伯。
“福伯,还饿。”
福伯眉头一拧,以为他还在演,没好气地骂道:“跟你讲了人走了!别装了!再装小心我抽你!”
梁逸尘脸上的讪笑变成了苦笑:“真饿!福伯,没骗你……刚才跑得太狠,现在前胸贴后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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