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整，门被敲响。陈管家带着一位穿着中式盘扣上衣、头发花白、面容清癯、提着个旧式诊箱的老者走了进来。
“少夫人，这位是钟老先生，少爷为您请的中医老师。” 陈管家介绍道。
钟老先生看起来颇为严肃，目光矍铄，在乔月脸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顾太太，又见面了。上次布置的足三里定位和艾灸操作，可曾练习？”
乔月心里一紧，连忙按照系统提示，做出恭敬又带点不好意思的样子：“钟老师好。练习了，但总觉得手感不太对，穴位找得也不是很准，正想今天请您再指点呢。” 她把姿态放低，符合“初学者”和“请教”的设定。
钟老先生点点头，没多说，走到理疗床边放下诊箱。“那便从复习开始。你先在我腿上定位足三里，并简述其主治。”
上来就实操考核？！ 乔月心里骂娘，但面上不显。她回忆着系统刚给的提示和那模型的样子，走到老先生身旁，蹲下身，隔着裤子在他小腿外侧比划（不敢真摸）。她手指顺着大概位置移动，嘴里背诵着关键词：“嗯……外膝眼下三寸，胫骨前嵴外一横指处……主治：胃痛、呕吐、腹胀、泄泻、便秘等胃肠疾患；下肢痿痹；癫狂；乳痈；肠痈；虚劳诸证……” 背得还算流利，感谢系统填鸭。
钟老先生听着，不置可否，只是说：“位置大致不错，但取穴需更精准。你且在自己身上取穴看看。”
乔月只好在自己腿上比划，尽量模仿着记忆中针灸图上那种郑重的样子。
接着是艾灸操作复习。钟老先生让她演示温和灸。乔月硬着头皮，按照系统提示的步骤（点燃艾条、距离皮肤2-3厘米、匀速回旋），在老先生指定的自己手臂某个非关键穴位上比划着，动作僵硬，但勉强像个样子。
“手法生疏，热度控制不稳，需多练。” 钟老先生点评简洁，然后话锋一转，“今日学习新内容：合谷穴定位与针刺基础。合谷，手阳明大肠经之原穴，主治……” 他开始讲解。
乔月听得头大，但只能强行集中精神，记下关键词和操作要点。当钟老先生拿出教学用的一次性无菌毫针，示意她在模型上练习进针时，她手指都有些发颤。
“系统！助攻！这针怎么拿？怎么刺？角度深度！” 她心里狂喊。
【系统：实时引导开启。请跟随提示操作。】 她脑海中出现清晰的图像和步骤指示。
她深吸一口气，模仿着系统提示，用酒精棉擦拭模型上的“合谷”区域，然后以特定的手势持针，屏息，按照提示的角度和缓慢的速度，将针尖浅浅刺入模型皮层下。
“持针手势不对，过于僵硬。进针速度尚可，但角度略偏。” 钟老先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同时伸手纠正了一下她的手指位置。他那干燥微凉的手指碰到乔月时，她差点条件反射缩回去，强行忍住。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乔月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在系统的暗中引导和钟老先生严格的指导下，磕磕绊绊地学习着。她内心疯狂吐槽：
“我真是服了！柳飘飘你个神经病！末世倒计时了你学这个！还不如去多囤两箱罐头！这老头比顾烨还难糊弄！手这么稳，眼神这么毒，我稍微错一点他就看出来！”
“系统你给的什么破引导！‘轻柔捻转’？我捻个鬼啊！这针在模型里都感觉怪怪的！要是真扎顾烨身上……嘶，不敢想。”
“顾烨是不是有病？真相信这玩意儿能治他的腿？还是纯粹找个借口折腾柳飘飘（现在是我）？”
好不容易熬到课程结束，钟老先生留下练习作业（熟记合谷穴主治并练习定位进针），提着诊箱离开了。
乔月瘫坐在理疗床边的椅子上，感觉比跟顾珩周旋三年还累。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陈管家适时出现：“少夫人，少爷说，下午您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要离开别墅范围。另外，您之前要求的‘物资采购清单’，少爷已经看过，部分已安排采购，但有些物品……少爷认为需要您当面说明用途。”
采购清单？ 乔月一愣，随即想起，这可能是柳飘飘之前为了囤积末世物资列的清单。太好了！正愁没借口接触顾烨的资源！
她立刻打起精神，对陈管家露出一个“柳飘飘式”的、带着点狡黠和讨好的笑容：“好的，陈管家。我这就去跟老公‘说明用途’！保证让他觉得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心里想的却是：“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顾烨对‘末世’的看法，顺便看看能不能把他往‘建安全基地’的任务上引！系统，准备好，接下来是重头戏！”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昂首挺胸（假装很有底气），朝着顾烨书房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理疗室里，那排药柜沉默地立着，玻璃反射着窗外的天光。那些古老的中药名和冰冷的针灸针，与乔月脑海中那个极寒末世的图景，构成了一个诡异而充满张力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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