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匡刚把账本摊开，厂房外头“嗒”地一声轻响，像铁丝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紧跟着，仓库那边一排红灯全亮，刺猬精防御网炸出一串短促的电火花，嗞啦嗞啦，像有人拿筷子戳进了电饭锅。
“进贼了。”涂山瑶从财务室窗边探出头，嘴里还叼着半块灵级奶糖，眼睛已经眯起来，“不止一个，味道挺脏。”
玄老从地下室门口抬头，手里还拎着半截扳手：“防御网报警。有人碰了灵脉隔层。”
陈匡没动，先把手机点开，屏幕一转，对着厂区监控那点黑影拍了个清清楚楚。两个影子贴着墙走，一个细长扭曲，鳞片擦着砖缝发冷光；另一个矮得像个圆墩，脚不沾地，飘得比走得还快。黑蛇妖。阴司小鬼。
“胆子挺肥。”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顺手从桌下抽出一叠打印纸，啪地往手心一拍，“来都来了，别空手回去。”
系统在脑子里叮了一声。
【任务更新：抓获偷样本嫌疑人，索赔灵脉污染费】
【友情提示：你现在像个正经老板，别丢脸】
“闭嘴。”陈匡一边骂，一边朝门外走，“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流程治鬼。”
厂区后门那片旧墙下，黑蛇妖正蹲在防御网边，手里捏着一截黑线似的东西，像是想把刺猬精的毛刺钩开。那小鬼站在旁边，抱着一只灰布袋，嘴里还念念有词，袋口往外冒出一缕缕潮冷的灰气。刚碰到灵脉隔层，刺猬精埋在地下的尖刺就全抖了，像被人踩了尾巴，嗡地一声，把两人脚底的土都顶翻半寸。
小鬼吓得一缩脖子：“老大，响了！”
黑蛇妖啧了一声，回头看见陈匡，尾尖缓缓扫过地面：“小毛孩，反应倒快。”
陈匡把那叠纸往胳膊下一夹，抬手晃了晃最上面一张，封皮几个大字被路灯照得发白——《灵界反不正当竞争法》。“快不快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现在属于偷样本、破坏设施、污染灵脉，三项一起，挺会叠buff啊。”
黑蛇妖眯起竖瞳，往旁边一甩头。阴司小鬼立刻往后退，灰布袋却没松，袋口里那点灵气还在往外漏。陈匡眼睛一低，已经看见布袋边缘沾着厂里特有的灵脉泥，心里门清：样本已经碰过了。
“别废话。”黑蛇妖声音发冷，“把灵脉样本交出来，我们走。”
陈匡笑了下，没半点退：“样本？你摸过的那袋东西，现在叫证物。碰坏一点，都是赔偿依据。”
黑蛇妖猛地甩尾，地面砖缝炸开，阴气直扑陈匡脚踝。陈匡没躲，往旁边一跨，顺手把合同往前一亮。那尾巴刚扫到纸边，像被什么烫了一下，抽回去时明显顿了半拍。
“看见没？”陈匡抖了抖纸，“你这叫恶意威胁经营者。我给你算得明明白白。”
“找死。”黑蛇妖嘴角一扯，整个人往前窜。动作快，贴地滑过去，指尖直接抠向陈匡咽喉。
可他刚冲到半路，脚下忽然“咔”一声，几根粗硬的刺从土里顶出来，连成一圈，把他小腿直接卡住。刺猬精防御网被他撞得全亮，红光一闪，像无数根小针同时回敬。黑蛇妖身形一滞，脸色第一次变了。
“什么东西？”
“我厂的欢迎礼。”陈匡抬了抬下巴，“专治不请自来的。”
涂山瑶这时从墙头翻下来，落地极轻，鞋跟都没响。她抬手一挥，几张财务报表似的黄纸在空中一转，黑蛇妖眼前的地面顿时像变了个样，原本的水泥地裂成一张巨大的欠条，血红的数字一层层往上蹿。
【欠匡盛灵脉使用费：】
【逾期利息：按日滚动】
黑蛇妖瞳孔一缩，尾巴都僵了半截。那边阴司小鬼更直接，抱着布袋抖得像筛糠，嘴里发出一声尖细破音：“这、这啥啊！”
“你们偷我样本，先看清账。”涂山瑶抬手拢了下耳边碎发，语气轻飘飘的，“扣绩效就扣，别装死。赔不起就签字。”
陈匡趁他们发愣，直接把合同翻到赔偿条款那页，啪地拍在墙上，字面朝人：“灵脉样本属于厂区核心资产，未经授权接触，按每克十万灵币算。刚才你们碰了三次，黑蛇妖，你自己报数。”
黑蛇妖喉结滚了一下，眼底那点凶光没压住，却被刺猬精防御网又顶了一下，整个人往后踉跄半步。那只阴司小鬼更惨，布袋啪地掉地，里面滚出两片灰白色的碎片，像骨头，又像磨坏的印章。
陈匡低头一瞥，笑意淡了些。
那碎片上，阴司的封泥还没干，边角却沾着一缕极细的蛇鳞黑粉。
他没戳破，只把合同翻页，声音平得像在点外卖：“附带损坏办公设施、惊扰员工、破坏防御系统，算你们友情价，先赔两亿。要现金，灵币，或者拿阴司运输单抵。别跟我讲情怀，讲情怀我就给你们请法务。”
黑蛇妖的呼吸一下重了。他盯着那页合同，又看了眼墙头上笑得不太像人的涂山瑶，再看脚下刺猬精一根根立起来的尖刺，喉咙里像卡了什么。原本以为只是趁夜来摸一小袋灵脉样本，回去交差就行，结果这小破厂门口，先是防御网，后是幻术，最离谱的是那小老板，直接掏法条当武器。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像来偷东西的，像来给人送业绩的。
陈匡收紧手指，把合同边缘捏得发响：“签不签？不签我就报警了。灵管局那边我师伯熟，顺手还能把你们当案例讲讲。”
阴司小鬼一个哆嗦，脚底已经开始往后挪。黑蛇妖眼神一沉，猛地抬手，像要把它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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