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碰不着的地方在哪。”
“我不知道。”那头说,“你不是搭布景的吗,你搭一个。”
线断了。
不是断,是那头把铁盒子扣下去了,扣得急。
我把铁盒子往腰上头挂回去。
牌坊底下那堆炭暗到剩几个红点子。
我把账本从腋底下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是空的,账皮里头夹着的那种硬纸。
我把笔倒过来,拿笔杆那头,在硬纸上头刻。
不落墨。
刻出来一道白印子。
老蒯从横梁上头往下头看。
“你干什么。”
“记东西。”
“记在账上头?”
“记在账管不着的地方。”我说,“他管我扣什么,他管不着我在纸背后头划道子。”
我刻完了。
七个字。
陈砺,还清醒。
老蒯从横梁上头翻下来,落地没声。他凑过来看了一眼那道白印子,看了很久。
“小林。”
“说。”
“你这一手谁教你的。”
“我自己想的。”
“上一个也是自己想的。”
我这只手停在纸上头。
抬头。
老蒯已经把两只手插回袖子里头了,脸上那点笑挂着,眼里头一点都没有。
“老蒯,你把这句话说完。”
“说完了。”
“你说的是上一个。”
“我说的是三百年。”他往牌坊外头走,走了两步,背对着我,“小林,我劝你别刻。”
“为什么。”
“你刻在纸上头的东西,你还得看得懂字。”
风把炭吹亮了一下。
老蒯没回头。
“它要是哪天把字这个东西也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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