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重重包围中脱身，楼静溪和栾誉两人的手也没放开。
身后的夜幕上空无人机变换着一个又一个颜色和队形，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起的画面，人群发出惊叹之音。
楼静溪却全然没有回头抬眼望，她想要的热闹在那转瞬即逝、充满烟火味的烟花秀之后就结束了。
她握着手心比她差不多大一倍的手掌，慢悠悠行走在没什么人的道路。
故意慢她半步，任由她主导方向的栾誉望着她安静的后脑勺。
心中微动。
他开口，声音在冷风黑夜下显得格外柔和：“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楼静溪脚步停住，他也跟着停下来。
楼静溪扭头，盯他昏暗的路灯下模糊不清的脸，她思考了两秒，说：“现在多少点了？”
栾誉不去想她明明有手机却来问他的原因，光线不是很亮堂，他放弃看腕表，空着的那只手掏出裤兜里的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的数字出现。
“零点九分。”他对着念出来。
楼静溪小小点了点头，重新看向他的眼睛：“你跟你家里人说一声你要跟同学待一晚不回去了。”
栾誉闻言稍愣，随即眉眼弯起一些：“那个同学是你吗？”
楼静溪理所当然：“不可以？”
栾誉扯起一抹笑：“当然可以，但也不仅仅如此。”
她对他来说，是比同学还要更多的关系。
楼静溪捡自己想听的话听：“可以你就快点给家里人报信。”
栾誉表情不变，打了个电话给家里人。
“嗯，今晚就不回去了，在朋友家住一晚。她爸妈这几天出差，赶不回来，就她一个人在家，刚好一起跨年。”
“好，知道了，晚安妈妈。”
栾誉等那边挂断电话后才摁灭手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楼静溪没怎么看清，但能感觉出他跟家里人通话报备时，散发出的气息很幸福。
她看出神了几秒，在栾誉把手机放回裤兜里、抬眸望来的前一秒，很快敛回思绪。
“干嘛撒谎。”她先声夺人。
她早没了爸妈，何来出差这一事。
栾誉抬起手臂，抚了抚她的脑袋，没有像在KTV门外长椅时那般粗暴，将她头发搓得一团乱麻，楼静溪也就没有生气，乖顺任撸的样子像小猫。
他手掌从她脑袋上挪开垂在手边，楼静溪撩起眼望他。
栾誉没有半分尴尬，而是平和的语气：“为你撒的谎也不止这一个了，而且这样说，总好过实话实说。”
楼静溪：“少扯蛋，不就是为了更好体现你多么善良。”
栾誉：“不否认有这样的意思。”
至少他爸妈更容易理解他今晚的外宿。
楼静溪发出小小地切：“道貌岸然伪君子。”
栾誉感到几分好笑：“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什么君子。”
楼静溪覆在他手背上的指甲掐了掐他：“你是没说过，但你在人前不就是这样做的。”
栾誉感受到手背被掐了几下，觉得像剪了指甲的猫挠似的，不痛不痒。
他绕开这个可能会演变到无休止的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接下来是回你的公寓还是继续逛逛。”
楼静溪又寻到了能挖苦他的点：“你很想登堂入室一个女生家里？而且，我好像没有说过今晚你可以待在我公寓吧。”
栾誉被她一说，陷入沉默。
半晌，他语气幽幽：“你就故意曲解我的话吧。”
然后又接着开口：“不回你公寓的话，那我们流浪街头？”
楼静溪纠正：“是你流浪街头，不是我们。”
栾誉气笑：“行，那我现在回自己家好了。”
没哄着她。
楼静溪瞪他一眼：“你现在越来越有脾气了。”
“不然你把我当泥人捏。”栾誉竟有点得意的神色。
楼静溪有被气到，二话不说就踩了他一脚。
脚趾传来一点痛，栾誉却佯装踩肿了似的，冷嘶一声。
楼静溪收回腿，轻骂一句：“活该。”
细听能听出大仇得报的痛快。
栾誉低头，唇角牵起笑容，不跟她闹了：“嗯，我活该，这下顺气了吧。”
楼静溪：“勉强。”
栾誉无奈摇摇头，温声道：“想好去哪了吗？”
刚才跟她斗嘴的过程中，楼静溪的确在想接下来的行程，她并不想就这么回公寓。
所以，栾誉问完后，她说出了自己想好的决定：“我们去买仙女棒吧。”
仙女棒是小时候流行的东西，随着社会的发展，对烟火类的管控越发严格，目前城市里已经很少见仙女棒了。
而且凌晨这个点，就算是元旦跨年，就算有卖，商铺也差不多关了好多。
总而言之，就是不好找。
但栾誉看着女生含着期待、透出跃跃欲试的神情，没有扫兴说出来。
他朝楼静溪微笑点头：“好，我们去买仙女棒。”
*
骑着共享电动，找遍了大街小巷，都没有找到有卖仙女棒的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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