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静溪在清水镇呆了四天，栾誉把自己放在东道主的身份上，一有时间就从奶奶家出来陪她去逛镇子。
初一没能好好看到舞狮，在初二那天看成了。
一起进庙里祈福，挂祈福的红绸带在老树上；手把手教会了栾誉打技术含量很高的水漂；去一个老巷里喝了甜滋滋的甜酒，然后依偎着，坐在水边的大石头上交换完各自口中的酒味，便安静抱着，眺望清澈寒凉的水面，让风吹散身上淡淡的酒意……
可以说，清水镇的每个角落几乎都布满了他们的足迹。
楼静溪没在清水镇待很久，她家里还有只猫等着。
她离开那天是初五，栾誉过来送行。
“这个给你。”他手伸过来，摊开手心，里面躺着一枚三角辟邪符和一个小平安塔。
楼静溪犹豫了一秒才一起拿起来，牢牢握在掌心，抬眼看向他，问：“你给我求的？”
栾誉点头又摇头。
楼静溪看不懂，他才解惑：“我跟我奶奶一起去庙里求的。”
“每年过年回来，我奶奶都会去寺庙里去给家里人祈福，然后给每个人带大师开过光的平安符这样的东西。”
楼静溪唇微抿，道出一个事实：“可我不是你的家人。”
栾誉应对自如：“我奶奶心很好的，知道你是我朋友，就问我要不要给你也求个平安符之类的，我本来就有此意，便点头了。”
楼静溪回想大年初一那个对陌生人来说丰厚的大红包，想，栾誉的奶奶确实很好一个老太太。
素未谋面给她求一个辟邪符、平安塔好像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楼静溪微微颔首，接受了这个说法。
“你是不是要在这里待到元宵？”她把符和塔放入挎包中，问他的打算。
栾誉：“不待那么久了，后天回临城。”
楼静溪注意到他前一句里，那个关键字眼，有被哄到。
嘴角微勾起：“为何不明天离开，反正多一天少一天没多大区别。”
栾誉不着痕迹盯她翘起来的唇角两眼，视线复又往上抬，和她乌亮的眼睛直视着：“我们家约定俗成的规则，每年过年回来，要过了初五才能走。”
楼静溪眨了眨眼：“哦。”
原来正常的亲情维系要这样做吗？
她对此感到陌生。
栾誉看她眼中流露短暂的茫然，像是察觉她心头所想，轻抚她头发。
“我奶奶年纪大了，又不肯搬去城里跟我们生活，每年没有几次能见面，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好好见上一面。我爸和大伯他们都想多陪陪她，让她多享受几天天伦之乐，便约定了除非必要，每年过年所有人必须过完初五才能离开。”
其实，很多时候，大家都是在过完元宵才回城上班、上学。
楼静溪听完，心中有了触动。
她莫名想起了去世很多年的姥姥了。
自她有记忆起，姥姥一直都是一个人待在乡下自己生活。
和栾奶奶同出一辙不愿意搬离多年生活的故土，跟那个女人去城里生活。
时间不早了，怕她错过火车，栾誉没有跟她再过多延伸话题聊下去。
“等我，回去给你继续中止的补习计划。”
帮她推行李箱到路边，他看着她说。
楼静溪表情露出痛苦，瞪他：“你就不能等你回临城那天再说吗？”
栾誉：“哦，那我收回，一路平安。”
楼静溪扯扯嘴角：“……多谢。”
*
在知道儿子要初六回临城时，栾勤和宁素茹是不解的。
“怎么那么早就要回去？距离开学还有十多天呢。”
“我跟你爸还有你大伯一大家都是过了十五才回去，你自己一个人回临城，能照顾好自己？”
栾誉对上父母关切的目光，笑了笑：“开学时会有个考试，成绩涉及到第二次分班，我想回去好好复习。”
“而且，我快十八了，有手有脚有嘴巴，可以好好照顾自己的，爸妈你们不用担心。”
栾家夫妇俩了然神色，没再追问什么。
而栾奶奶得知孙子明日就要离开，把他拉到一边，问了一句。
“是追着你那小女朋友回去的吧？”
听到栾奶奶低声这样说，栾誉笑而不语。
算是默认。
栾奶奶笑眯眯地不臊他，嘱咐了几句后，便放他离开。
翌日，在亲人的目送下，栾誉坐上了回城里的车。
上车前一分钟，栾奶奶又将他拉到一边。
栾奶奶：“这是奶奶给你和那姑娘求的姻缘绳，你们各自一根。”
她把两条编织得很好看的红绳塞到栾誉手里。
对于奶奶格外热衷于他的感情之事，栾誉哭笑不得。
不过也是老人家的一份好心。
栾誉把红绳放好：“谢谢奶奶，我会给她的。”
随后跟在场的亲人道别，上了车离开。
*
回到临城后，栾誉当晚就住在了楼静溪的公寓。
楼静溪是这样美其名曰：“反正你是回来补习的，你爸妈又没在家，与其每天赶来又赶回，还不如直接住下来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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