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拳头很沉,沉得空气似乎都变黏了。
律光明瞧见,脸色变了变。
下一刻,拳风破空,发出一声闷响。
律光明抬剑去挡。
可剑身上的光亮刚刚升起,拳头到了。
没有任何阻挡,直接将剑光压碎。
光屑四溅,像碎了的琉璃灯。
然后,拳头落在剑脊正中。
剑身猛的弯成了弧,从弯曲处反弹回来的力道传进律光明的手臂里,整个人连着往后退了五步才稳住身形。
低头看了看自己握剑的手,虎口裂开,血沿着剑柄往下淌。
刚想把剑翻个面想重新握稳,但那只拳头又来了。
这一回比方才更沉。
律光明只来得及把剑横过来挡住面门。
下一刻,拳头落下。
律光明整个人离了地面,双脚悬空倒退了将近一丈才落地。
在沙地上滑出一道长长的沟,鞋子陷进沙里。
膝盖弯了弯,大口喘着气。
空气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只拳头上。
没有人说话。
整个山谷像是被人按住了呼吸。
律光明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把剑杵进沙土里,撑着站直,朝着黑衣人点了点头。
拔剑转身,走向神庭方向。
随后,人群动了。
连败三位破五境。
不同的流派,不同的战斗风格,但没有一个人在撑过一百招。
一个不知来历的人,赤手空拳击败了三位成名已久的大人物。
山坡上,程万里的目光落在黑衣人身上。
眉头皱了下,又松开。
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贺兰山叉着腰站在台脚处,那副乡间看斗鸡的闲适神色消失。
目光在黑衣人身上停了好一阵,移开,扫了一眼明无涯的方向,又扫了一眼更远处的山坡。
明无涯站在人群后排,脸上的淡笑收了些。
目光在黑衣人肩头伤口停了一瞬。
山谷另一侧,一棵枯树底下蹲着一个叫花子。
破碗搁在脚边,空的。
目光落在黑衣人身上,浑浊眼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随后低下头,伸手把脚边空碗往自己跟前挪了挪。
继续蹲着,看着地面上的蚂蚁。
河岸,黑衣人还在等着。
人们开始低声讨论同一个问题。
这人…到底是谁?
可没有人能回答。
看见没有?神庭也不过如此,一个大光明剑的圣使,被人打得虎口开裂剑都握不住…
疯道人往嘴里扔了一粒松子,嚼得嘎嘣响。
吹得那么厉害,说什么剑光能照亮整座山,结果那拳头一来连亮都亮不起来了…
说着说着,偏头看了一眼潇沉。
潇沉没有回应。
站在粗枝上,一手扶着树干,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依旧盯在河边那道黑色身影上。
不记得见过这个人,不记得在哪个地方、哪个场合见过这样的身形、这样的站姿。
但总觉得那肩膀的线条和微微偏头看河面的角度,有什么地方在脑子里轻轻响了一下。
看的时间越长,那声响就越清晰。
努力把脑子里那些人的轮廓一个一个翻过去,但没有一个对得上。
不是因为记性不好,是因为这个人身上完全没有可以被记住的特征。
没有兵器、没有招式、没有门派的路数。
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刚刚路过这里停下来看河水的人。
可一个路过的人,不可能连败三位破五境。
人群里的议论还在继续,但比方才低了许多。
压着嗓子在跟旁边的人分析,有人在摇头,有人在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这人到底是谁啊…
疯道人又在旁边嘟囔了一句什么,含糊不清。
把最后几个松子扔进嘴里,没有一幕,可能有点儿苦,吐了。
偏头看向潇沉,发现树枝空了。
目光扫了扫,发现潇沉落了地。
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只在松针铺成的坡面上留下了一双脚印。
疯道人连起身,赶紧追上潇沉,你干啥去?
尿尿…
离开人群后,沿着山坡侧面一道野径往上走。
绕过喧闹,从一片乱石坡穿过去,到了锁妖塔外围山坳的入口。
山坳里的风比山脚凉,带着潮湿的土腥味。
在之前观察的树停了,往塔前空地看了一眼。
那个小道士还在练剑,跟之前一样,一招一式走得认真,剑尖在日光里画出细细弧线。
老人也在,握着扫帚在空地上慢慢扫着。
……
喜欢天近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天近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