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幽冥诡谲**
通道比陈虚想象中要深得多。
他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脚下的路一直在向下延伸。照明符的光芒照出前方几丈的景象——石壁上布满了青苔和奇怪的纹路，有些纹路看起来像是天然形成的，但更多的——陈虚能分辨出来——是人刻上去的。
准确地说，是阵纹。
而且是极其高深的阵纹。
陈虚停下来，凑近看了一处墙上的纹路。那些线条纤细而连贯，用笔极其精准，每一笔的深度都完全一致，像是用一种极细的刀刃一次性刻成的。
“这种手笔……”他喃喃道，“前世我见过最好的阵法师，也做不到这个程度。”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纹路，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像是阵纹还在运转。
“这么多年了还在工作？”陈虚有些惊讶，“这阵法得是什么级别的？”
太虚镜在他的怀里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告诉他：别研究了，往前走。
“行行行，听你的。”陈虚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不是石门，而是一扇玉门——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上面雕刻着一幅巨大的图案。
图案的内容让陈虚愣了一瞬。
那是一个人的背影。
一个站在云端、俯视苍生的背影。他穿着和陈虚前世的官袍非常相似的衣服——宽袍大袖，头戴高冠，腰间挂着一块玉佩。
而那个玉佩的形状——和他从幽冥公子那里得到的黑色玉佩完全一致。
“不会吧……”陈虚喃喃道，“太虚真人也穿过这种衣服？”
他仔细看着那幅雕刻，越看越觉得眼熟。
不是雕刻本身眼熟，而是那种站姿、那种气质——太像了。
像谁呢？
陈虚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
像他自己。
不对，准确地说，是像他前世张清源的样子。
他倒吸一口凉气，后退半步，盯着那扇玉门，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太虚真人不会就是……”他没敢把话说完。
太虚镜突然光芒大放。
碧绿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通道，然后——玉门上的那幅雕刻亮了。
云在流动。
那个人的背影动了一下。
陈虚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幅雕刻中的人影——缓慢地、一步一步地——转过身来。
然后，他看到了那张脸。
那张脸，和他前世——
一模一样。
“卧槽？！”陈虚脱口而出。
他前世虽然是个得道高士，但在这种颠覆三观的时刻，他实在绷不住了。
玉门上的人影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那个人影开口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苍老而悠远，像是穿越了无数岁月才到达这里：
“你终于来了。”
陈虚感觉自己的大脑宕机了一秒。
“……你认识我？”他试探性地问。
“我等你等了很久。”那人影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自顾自地说着，“比你想象中还要久。”
“那个——”陈虚举了举手里的太虚镜，“你是……太虚真人？”
人影没有否认。
但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虚，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审视。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陈虚头皮发麻的话：
“你可知道，为什么你前世的名字里，有一个‘清’字？”
陈虚愣住了。
他前世的名字——张清源。
清字出现在名字里，不是很正常吗？
“因为我师父取的？”他不太确定地回答。
“你师父？”人影微微摇头，“你错了。你没有师父。”
“什么？”
“你是天生道体。”人影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陈虚的心上，“你生来就通晓天地之理。你所谓的‘师父’，只是你在人间行走时，为你引路的那个人——而不是教你道法的人。”
陈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前世的记忆是完整的，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拜师学艺的过程——师父是个老道士，教他符箓、阵法、道法……
但是。
仔细想想。
他确实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悟性。师父教的东西，他几乎一学就会，甚至还能举一反三。师父曾经感叹过：“我教不了你多久了，你的悟性已经超过我了。”
他一直以为那是师父谦虚。
现在想想……
“那我是谁？”陈虚问出了一个他从未想过需要问的问题。
人影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虚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
然后，人影开口了：
“你现在不需要知道这个。”
“……你这卖关子的水平是不是太高了？”陈虚忍不住吐槽，“我都走到这里了，你跟我说‘不需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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