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闻言连忙应声,飞快抬手抹掉眼角的湿意,弯腰一把扯过身旁斜挎的粗布背包,冻得僵硬的手指笨拙地解开绳结:
“对对对,先上药包扎!”
“敷上能好受大半!”
很快,他从背包最内层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裹,层层拆开,里面是研磨细腻的棕褐色药粉。
老三紧随其后,抬手摸向腰间解下军用壶。
老三咧嘴哈了口白雾:
“爹,先喝口鹿心血酒暖暖身子,压压惊!”
林东升看着三个儿子忙前忙后默默点头,
老二先擦拭掉伤口周边凝固的血痂,
再均匀撒上外伤药粉,最后用干净的粗布条缠绕固定。
短短几分钟,伤口便包扎妥当。
林东升长长呵出一口白茫茫的寒气,胸腔起伏,压下浑身的疲惫与伤口的刺痛,
目光陡然一厉,转头死死盯住不远处依旧瘫在雪窝里的大黄:
“大黄!你个怂货!”
“再这么半死不活趴着不动,回屯老子直接把你炖了吃肉!”
“东北虎早他妈跑没影了!”
“你还搁这儿瘫着发抖不敢动,丢不丢人?!”
此刻的大黄,四肢早冻得僵硬发软,浑身厚实的黄毛落满厚厚的积雪,
几乎快被白雪掩埋,周身还萦绕着久久不散的老虎气息,
那是顶级掠食者的血脉威压,
压制着它的心神。
它蜷缩在冰冷的雪窝深处,脑袋埋在两只前爪之间,
只敢发出细碎微弱的呜呜呜咽声,
四肢不停打颤,
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拼尽全力也撑不起身子站起身,满眼都是恐惧。
老三看着狗子这副吓破胆的窝囊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快步走了过去,
弯腰一把从厚厚的积雪里扯出大黄沉甸甸的身子,
双手按住毛茸茸的狗头轻轻撸动,转头对着林东升笑着求情:
“爹,你就别凶它了,大黄已经够争气了!”
“刚才老虎扑过来的时候,
它没乱跑乱叫,胆儿没吓破,算不错的了!”
“换做屯里别的土狗,
早他妈撒腿狂奔,嗷呜乱叫!”
林东升瞥了一眼依旧瑟瑟发抖着老三腿边的大黄,眼底的厉色稍稍褪去,没再继续训斥。
他试着挺身站直身子,可腰背刚刚发力,
后背包扎好的伤口瞬间被狠狠牵扯,刺骨的剧痛顺着皮肉蔓延全身,
疼得他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浑身肌肉僵硬发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爹!小心!”
老二眼疾手快,立马跨步上前扶住林东升的胳膊,撑住他摇晃的身形,
“你慢点动,别使劲!”
“伤口刚包扎好,一发力指定崩开流血!”
靠着儿子的搀扶,
林东升才勉强站稳身形,缓了好几秒,才压下翻涌的痛感和眩晕感。
漫天风雪呼呼作响,刮得林间枝叶乱颤,风雪声嘈杂刺耳,
他微微抬眼,望向茫茫飞雪笼罩的深山:
“都别耽搁了,赶紧收拾东西往回走!”
“这儿快接近小兴安岭边界,”
“风雪大、变数多,”
“鬼知道那记仇的老虎,会不会偷偷摸回来杀个回马枪!”
“这畜生记仇得很,”
“今天吃了亏,丢了两只耳朵,”
指定憋着一肚子坏水想报复,咱们不能冒这个险!”
老大闻言立刻绷紧心神,
连忙点头应声,快速扫视一圈四周雪地:
“走!俺们收拾!”
“爹,那咱们往哪边走?
“可别走错路撞进猛兽窝了!”
林东升抬眼远眺,目光穿透漫天飞舞的飞雪,望向白茫茫一片、被风雪笼罩的深山沟底:
“别往深山里头闯,也别走刚才的原路,”
“避开老虎出没的山,咱们往小兴安岭外围浅山绕一段路,”
“那边地势开阔。”
老三一听要绕浅山,缩了缩脖子,下
意识裹紧身上单薄的厚棉袄,寒风顺着领口钻进去,
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爹,你可别吓唬俺!”
“俺还以为你要带着咱们往深山里头进呢!”
“那地方打死俺都不敢去!”
“就咱们现在这装备,你身上带伤,俺们几个也浑身酸痛,”
“零下二三十度的大雪深山,进去找死!”
“不用猛兽动手,”
“单单这冷就能把咱们冻在山里,”
“最后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林东升踩着没过脚踝的松软积雪,
迈步稳步朝前走,
凛冽寒风扑面而来,吹得他眉眼发僵,他随口嗤笑一声:
“进个屁的深山!”
“老子又不是缺心眼,活腻歪了!”
“就凭手里这一把老旧霰弹枪,没半自动步枪兜底,”
“大雪天往小兴安岭深山里钻,”
“那不是打猎,那是送命!”
“咱们就贴着边缘绕行。”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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