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空看着他们,忽然笑了起来:“其实,皇觉寺,根本就没有外界传说中的《皇觉心经》。”
“什么?”三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圆空继续说道:“那所谓的绝世武功秘籍,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徐达追问:“那……《皇觉心经》根本不存在?”
常遇春有些急了:“方丈,您是不是不肯传授武学典籍,故意这么说的?”
朱无忌沉吟道:“师父,其实弟子在寺中多年,也一直有此疑问,感觉传言多有夸大之处,故而一直未敢向师父求取《皇觉心经》。”
圆空颔首:“皇觉寺,从来就没有《皇觉心经》。不过……”他顿了顿,吊足了三人胃口,“倒有一本汇聚了历代方丈修行心得与佛法感悟的奇书,名为——《黄觉天书》。”
“《黄觉天书》?”三人异口同声,充满好奇。
朱无忌讶然:“我在皇觉寺这么多年,竟从未听闻此书。”
常遇春搓着手,眼睛发亮:“怎么听着,这《黄觉天书》比那《皇觉心经》还厉害?”
徐达则更关心实际:“不知这《黄觉天书》有何奥妙?方丈又打算如何处置此书?”
圆空正色道:“老衲研读此书多年,获益匪浅。我观你三人,皆乃乱世中应运而生的可造之才,身系天下气运。今日,便将此书分作三份,赠与你们。”
三人大喜过望,连忙拜谢。
圆空道:“佛经之中,不仅有空性智慧,亦暗含武学至理、行军法则、处世之道。需用心体悟。”
徐达若有所悟:“方丈说得确有道理。”
常遇春却有些犯难:“可是……没人指点,光让我们看这些经文,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啊?”
朱无忌接口道:“遇春兄,这就要看个人的缘法与悟性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无忌说得不错。”圆空赞许地看了朱无忌一眼,“我已将《黄觉天书》重新编纂,分为‘山’、‘地’、‘海’三篇。徐达,你性格沉稳,坚如磐石,我便传你‘山之篇’。”
“常遇春,你性情奔放,力量磅礴,犹如江海,我便授你‘海之篇’。”
“无忌,你心思缜密,承载万物,厚德载物,这‘地之篇’便交予你。”
“希望你们三人,能从中各得启发,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
朱无忌、徐达、常遇春深深施礼,齐声道:“多谢方丈赠书之恩!”
圆空将三份薄薄的书册分别递给三人,郑重提醒:“记住,书是死的,人是活的。如何运用,存乎一心。莫要被书中经文所限制。”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怅惘与期许:“老衲想,下次再与你们相见,应是许久之后了。届时,老衲是否尚在人世,亦未可知。这《黄觉天书》,便算是我赠予你们,亦是赠予这天下的一份礼物吧。”
“方丈……”三人闻言,心中皆是一沉,再次拜谢。
接过书册,三人小心翼翼收好,正欲转身告辞。
“无忌,”圆空忽然开口,“你暂且留下。老衲还有些事,要告知于你。”
徐达和常遇春对视一眼,先行退出了禅室。
朱无忌心中疑惑,问道:“不知师父想告知弟子何事?”
禅室内只剩下两人,油灯的光芒跳跃着,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圆空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无忌,你从小在皇觉寺长大,念经诵佛,挑水砍柴……你可曾想过,你为何姓朱?你的父亲,又是何人?”
朱无忌身体一震,摇了摇头。他自幼便知自己是孤儿,被寺中收养,身世成谜。
圆空缓缓道:“你父亲,原名朱五四,长大后,更名朱粹杉。他……在江湖上,有个响当当的外号,叫做——【擒雕虎】。”
“擒雕虎……朱粹杉……”朱无忌喃喃念着这几个陌生的字眼,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圆空陷入了回忆,声音低沉而清晰:“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你父亲朱粹杉,幼年时随家人逃难到了凤阳。他有一位同乡好友,名叫谢勋,外号【锦毛狮】。”
“谢勋与朱粹杉,意气相投,一同闯荡江湖。两人凭借一身胆识和武艺,行侠仗义,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头,人称【虎狮双煞】。”
“后来……元廷暴政,民不聊生。凤阳大旱,颗粒无收。当地地主却是蒙古贵族,囤积粮食,见死不救。你父亲朱粹杉与谢勋,眼见乡亲们濒临饿死,一怒之下,趁夜怒杀那蒙古地主,开仓分粮,救了无数人性命。”
“此举震动元廷,引来官军围剿。你父亲为了掩护乡亲和好友撤退,身陷重围,最终……力战而亡。”
圆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他在死前,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男婴,托付给了谢勋。”
朱无忌屏住了呼吸,仿佛看到了那惨烈而悲壮的一幕。
“谢勋抱着那婴儿,身负重伤,被元军一路追杀,走投无路。最终,他抱着孩子,投入了皇觉寺,落发为僧,寻求庇护。那婴儿,由于年纪太小,当时的方丈决定,先收养为俗家弟子,待其长大成人后,再自行决定是否出家。”
“那婴儿,便是你。你原本的名字,叫做朱重八。”
“你八岁那年,老方丈见你聪慧,赐你法号‘无忌’。不久后,老方丈圆寂。圆寂之前,他指定由谢勋,也就是后来的圆空,接任皇觉寺方丈之位。”
圆空,或者说,曾经的“锦毛狮”谢勋,目光慈地看着眼前已然长大的青年。
朱无忌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情绪翻涌而上。
原来,我不是孤儿。
我的父亲,叫朱粹杉,是个英雄好汉。
我的杀父仇人,是蒙古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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