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宫中，灯火摇曳。
鸿钧睁开眼，目光落在女娲脸上，又扫过跪在地上尚未起身的九天玄女，沉默了片刻。
“此事，先忍了。”
女娲转过头看他，眉头微蹙。
鸿钧从蒲团上起身，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穹，背影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再过几日，我等伤势恢复，便穿越去上古洪荒杀菩提。”
女娲看了他半晌，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坐回云床，闭上眼，气息渐渐平稳下来。
心中怒火没有全消，却也知道鸿钧说得对。
眼下不是计较的时候，等到了上古洪荒一切自见分晓。
人间，朝歌。
纣王宫，摘星楼。
菩提自五庄观离去后，便化作遁光从云头落下，悄无声息，像一片落叶飘进楼中。
楼内灯火通明，三霄正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
听见动静三人同时睁开眼，见是菩提忙起身行礼。
“师祖。”云霄率先开口，声音清脆。
琼霄碧霄跟着拱手，碧霄嘴快抢着道：“师祖，您怎么来了？”
菩提在正中椅子上坐下，拂尘搭在扶手，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
“三霄，这几日此地可有情况？”
云霄摇了摇头，上前一步道：“回师祖没有情况，鸿钧女娲那边安安静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琼霄接着说：“自从上次那一战之后，他们似乎被打怕了，再没有派人来惹事。”
“人间气运也稳住了，百姓安宁，朝堂上也没出什么乱子。”
碧霄点头附和，插了一句：“那个帝辛倒是勤快，每天批折子批到三更天，也不嫌累。”
菩提听着，神色不变。
云霄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迟疑了一下：“师祖，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菩提看她一眼：“说。”
云霄开口道：“这几日，西方二圣时不时前来此地。”
“也不做什么，就是在天上远远看一会儿然后便走了，来了两三回，不知他们是何意，也不敢贸然上前询问。”
听到此话菩提陷入沉思。
西方二圣，接引与准提。
这两人与鸿钧女娲本不是一路，可自打上次那一战之后，他们便站到了一起。
菩提心里清楚，这两人面上慈悲，骨子里却比谁都精明。
他们不会无缘无故跑来人间闲逛。
菩提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西方二圣已与鸿钧女娲站到了一起。”
“他们前来或许是为了立佛教一事，但只要我不允许，这个佛教立不了。”
“但也猜不透前来纣王宫何意，或许与立佛教有关。”
三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云霄低声道：“师祖的意思是……他们也在打帝辛的主意？”
菩提没有直接回答，起身望着三霄：“从现在开始，不得不防。”
“你们三人守在这里，既要防鸿钧女娲，也要防西方那两位，他们若有什么异动，不必硬拼，立刻传音给贫道。”
三霄齐声应道：“是，师祖。”
菩提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夜色。
天边没有星也没有月，只有一片混沌般的黑暗，像一张大口等着吞掉什么。
他没有再说话，下一秒飞回方寸山。
西方教，八宝功德池。
池水澄澈，莲花盛开，金光袅袅，一派祥和气象。
接引端坐于九品莲台，面容枯瘦，双目微垂，手中掐着一串念珠，一颗一颗地拨动。
准提在他对面，来回踱步，脚步不疾不徐，眉宇间却拧着一个结，怎么都化不开。
“师兄，那菩提的手段你也看见了，鸿钧女娲联手尚且败在他手下，你我二人……怕是更不济事。”
接引拨动念珠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拨动，没有应声。
准提继续：“你我之前站在鸿钧女娲那边，菩提心里头清清楚楚。”
“他是个什么人物？睚眦必报从不吃亏，等他腾出手来，西方教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他连紫霄宫八景宫玉虚宫都敢炸，你我这座西方教，在他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接引睁开眼，脸上写满担忧。
“师弟的意思是？”
准提咬了咬牙：“去找鸿钧女娲，眼下虽打不过，但不代表日后也不是菩提对手。”
接引沉默了片刻，觉得也只能这样了。
很快两道金光从西方教升起，掠过茫茫云海，朝女娲宫方向飞。
女娲宫。
鸿钧与女娲正在殿中调息，忽然同时睁开眼。
女娲眉头微皱：“西方那两位来了。”
鸿钧面色不变：“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接引与准提步入大殿。两人面色恭敬，朝鸿钧与女娲各自施了一礼。
“打扰二位道友清修了。”接引说道。
鸿钧看了他们一眼：“二位不在西方纳福，来此何事？”
准提上前一步，脸上堆满了愁苦：“不瞒道友，我师兄弟二人此番前来是求庇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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