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劲的手指停在键盘上，W键按到一半又松开。角色站在山坡顶上，影子很长。天快黑了，最后一缕光也快没了。他没动，眼睛一直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八点四十七分。和刚才一样，一秒都没变。
他点开左上角的头像。
个人面板弹出来，背景是灰色的，字是白色的，很普通。力量、敏捷、体质、精神都是初始值，没加过点。装备栏里有一件刚领的皮甲，防御 3，耐久15/15。技能有两个：基础剑术（Lv3）、初级冲锋（Lv1）。成就页是空的，任务日志显示【前往野猪林深处】已完成。
他一条条看过去，滚轮滑到底，再慢慢往上翻。没有红点，没有新公告，也没有关于“熟练度暴击”的说明。页面干干净净，像刚注册的账号。
他又点进“基础剑术”的详情页。技能描述只有一行字：“提升近战命中与伤害，每次成功攻击可积累熟练度。”后面有个进度条，现在是37%。他知道这个数字怎么来的——刚才打五只野猪，每打中一次 2，一共 10。别人打十次都不一定能这么准。
但他觉得不对劲。
他退出面板，让角色转身，慢慢走下山坡。草地软，脚步声闷。野猪林边上有点动静，一只野猪从灌木后面出来，鼻子拱地，獠牙沾着泥。他停下，进入战斗状态，抬剑砍过去。
一刀，两刀，三刀。野猪血条慢慢掉，第四刀砍断脖子。系统提示：【基础剑术】熟练度 2！进度条变成39%。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关掉窗口，再查技能页面，数值对得上。但页面还是没有“暴击”“双倍”之类的标记。好像 2本来就是正常的。
他又试了一次。刷新怪，再杀。又是 2。第三次，第四次，每次都一样。
他打开聊天频道，仔细看了一遍。公屏、队伍、私聊……全都没有消息。没人找他。整个游戏好像只剩他一个人。
他退出战斗，站着不动。耳机里有风吹草叶的声音，还有远处玩家跑动的脚步声。他知道刚才那几个人已经走了，没人注意他。但现在的问题不是有没有人看到——而是系统自己有没有留下痕迹？
他打开设置，一个个选项翻。画质、音效、快捷键……都是普通的功能。没有“异常检测”，没有“数据校验”，也没有“风险提示”。就像他用的就是个普通的游戏客户端。
他关掉所有窗口，深吸一口气。
原来是真的。没人知道。
连系统都没说。
他看着键盘，手指慢慢握紧，指甲掐进手心。这不是错觉，也不是游戏漏洞。这是他独有的能力。从今天起，只要他上线，每次有效攻击，熟练度都 2。升级比别人快，练技能省时间，赛季结算也能多拿钱。
但他不能让人发现。
刚才那三个人虽然走了，但说了话：“你这种人不适合组队。”
他们起了疑心。
哪怕只是觉得他打得准、反应快，也可能惹麻烦。说是用外挂、改程序、写脚本……随便安个罪名，轻的封号，重的查到现实。他输不起。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玩了。
他把鼠标拿开，放在桌上。屏幕上，角色孤零零地站着，背对着树林。他闭眼两秒，睁开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
“不出头，不惹事，只拿该得的。”
然后才重新动手。
他控制角色往前走，速度比之前慢很多。草叶擦过小腿，发出沙沙声。前面又有野猪刷新，朝这边走来。他没急着出手，反而往后退半步，让出位置。
另一个玩家冲上来，是个法师，穿灰布袍子，拿木杖。他先拉了怪，丢了个火球，野猪转头追他。法师边跑边打，把野猪血压到一半以下。
张劲这才上前接应。他故意晚一点放技能，打的时候避开要害，专砍背和腿。伤害不高，但能补刀。最后一击落下，野猪倒地，掉出铜币和一块肉。
系统照常提示：【基础剑术】熟练度 2！
他蹲下捡东西，动作很慢，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拿。其实他早就知道什么值钱、什么能卖。这块肉能换五个铜币，在新手村够买一张回城卷轴。但他现在不能表现得太懂。
他把肉放进背包，站起来。法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应该是去别的地方刷怪。
张劲也没多留。他继续往前走，贴着树林边缘。树影越来越密，遮住了光。地上有爪印和干血迹，应该是之前精英野猪王留下的。他绕过去，一步都不踩。
路上又遇到两波怪，他都用一样的方法处理：等人先打，他后上；伤害平均分，不出暴击；补刀时不抢经验，也不连招。有一次他差点本能地提前卡位，手刚碰到W键就反应过来，硬生生停下，等野猪自己撞过来。
他明白，他得重新学怎么做一个“普通人”。
以前玩游戏，怎么高效怎么来。现在不行了。快就是错，准就有风险。每一刀都要算，不仅要算技能冷却，还要看别人怎么看。他必须藏起来，装作笨一点，看起来跟满地图跑的新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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