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莞尔下午还约了柯知方。
周五回到庆州,周六睡了个懒觉,刚起床就接到了远在帝都的柯知方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说,他有重要的事情和她说——似乎是关于她莫名其妙的梦,和她莫名其妙的失忆。
何莞尔心头沉了沉,深吸口气安抚烦『乱』而混杂的情绪,看了眼手表——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
天高云淡的高原固然能避世,可她终归属于这里——这个喧嚣、纷『乱』、嘈杂却又让她眷恋的城市。
庆州市中心唐宫小聚,还不到六点,餐厅外等待就餐的食客已排成长长的队伍。
餐厅门口,何莞尔左顾右盼。
她照旧是上班时候低调的黑衣白裤装束,只是个头太高,一个人不排队突兀地立在餐厅门口,很吸引眼球。
“您好女士,有什么可以帮你的?”服务员走过来,脸上是矜持的笑容。
何莞尔刚要回答,正好看到了转角处过来的柯知方。
她扬起手打招呼:“我在这里。”
柯知方也正好看到她,扬手回应,几步跨到她面前。
“抱歉,去抽了支烟。”他说,示意,“走吧,菜已经点好了。”
十几分钟后,何莞尔右手戴着一次『性』手套,抓着半只『乳』鸽啃。
这算是这里的招牌菜,一只38元而已,比照28一份的生菜,简直不要太划算。
所以无肉不欢的何莞尔吃得很开心。
除了烤『乳』鸽以外,各种面点、小菜、粥清淡精致,就算比正宗味道差了那么一丢丢,也还是稳坐庆州粤菜头一把交椅。
就是份量还是有点少。
看着何莞尔面前的盘子几乎全空了,柯知方不着痕迹地,将几乎没动过的一份咕咾肉换到了她面前。
何莞尔对他的体贴有些过意不去,尴尬地说:“我不吃猪肉的。”
“对不起。”他忙不迭道歉,又将菜换了回来,“这个我不知道。”
何莞尔忙摇头:“是我没早点说。”
算起来,这还是她和柯知方第一次一起吃饭,在这之前,最靠近的接触,无非就是那一次她几天没睡觉、被那么莫名其妙的梦折腾到快疯掉的时候。
而自从那天柯知方将她从悬崖上拉回来之后,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又悄无声息地更近了一点。
何莞尔曾经为此焦灼过,但不过半天过去便想通——与其惧怕未来发生的事,不如先解决好目前的问题。
无论如何,她是没勇气没心力也没钞票再换一个心理医生从头治起了,她目前只能保持现状。
这样一想,何莞尔也就能维持住目前尚算平静洒脱的心情。
高原风光没话说,然而吃的东西以肉食和『乳』制品为主,何莞尔将近二十天吃下来,早就腻得不能再腻,对唐宫精致的小点和菜品没有一点抵抗力。
一共加了两轮菜,柯知方早已经停箸。
何莞尔看着几个横亘在面前空盘子,有些赧然地拿着湿巾擦干净手和嘴,说:“吃饱了。”
餐前泡的铁观音再次换了热水,味道依然浓郁。
两人默默地喝完杯中茶,何莞尔等到了柯知方开口。
“我这次,遇到了一个和你差不多的案例。”他说着,声音平缓眸『色』温和。
何莞尔比他激动很多,声音都在颤抖:“真的?”
“真的,”他点头,“是个十多岁的孩子,情况有点棘手。”
“那……是什么情况……”何莞尔欲言又止,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打听太多,但又忍不住问。
“抱歉我不能和你说太多,我必须对病人的情况保密,”柯知方轻声地道歉,“我只是想借此告诉你,你不是孤例,有人和你一样。你不要太过担心,总会找到问题所在的。”
何莞尔平静了一些,默默点头。
吃完饭结账,柯知方自然而然地埋单,何莞尔瞥到账单上的数字,有些过意不去。
一桌菜明明是她吃了一大半的,却让柯知方付四位数的钱,心里不安。
柯知方虽然收入不菲,但有弟弟妹妹都在上大学。她供一个何一笑尚且艰难,更何况他要付双份——再加上老家务农的双亲,他为家庭的付出,是她的好几倍。
何莞尔拿出钱夹还没打开,就被柯知方按住手:“我说了,我请的,和女孩子吃顿饭还要aa制,我不要面子的吗?”
他声音隐隐带着笑意,温润柔和,然而手指扣在了她的手腕往上一厘米,刚巧小指扣在了衬衫袖口以外,直接接触到了皮肤。
指尖微暖的感觉让何莞尔下意识地想抽手,但那一瞬间,她想起这会让柯知方难堪,于是生生忍住。
柯知方却马上意识到不妥,一面移开手,一面道歉:“对不起。”
何莞尔摇着头,眸子里的惊慌散去,小声说:“没事的。”
有了这事打岔,何莞尔也没心思再计较aa制的事了。
她恍恍惚惚地拿了东西走人,却在路过饭店大厅的时候,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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