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熙十八年正月。
雪后初霁,渭水凝冰。
长安城外十里,新辟的演武场四周旌旗环立,禁军三步一岗。
高台之上,天子刘禅携皇后张星彩居中,文武百官分列左右。
台前百步,十尊铜铸巨物覆以赤锦,形如巨鼎。
此即冯大司马特意让人打造的“镇国圆鼎”,较淮水所用更大,口径六寸,长八尺,重逾千斤。
大司马冯永立于台前,玄色朝服外罩白狐裘,向御座一礼:
“陛下,此十尊圆鼎,乃是用新法‘铁芯铜胎’所铸,比昔日太子渡淮水所用,威力更甚,请陛下观之。”
刘胖子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十尊大炮,好奇地问道:
“原来这就是圆鼎啊……”
自从火炮在淮水边上亮相以来,太子在送往长安的军报里,极力宣称火炮之威。
称此圆鼎确实名副其实,能鼎定天下。
如今亲眼看到这圆滚滚的大炮,心里极为好奇究竟有何等威力。
“明文,那就快些,让朕看看,太子所说的鼎定天下,究竟是个什么样个定法。”
冯大司马领命,转身向御座旁侍立的太子刘谌一揖:
“陛下,太子殿下昔在淮水,亲督火炮破吴军水师,深谙火器之妙。今日试射,可否请殿下发令?”
刘禅抚掌笑道:“善!谌儿,便由你来!”
刘谌肃然领命,稳步下阶。
他行至炮阵前,十名炮营都尉齐刷刷单膝跪地:“请殿下令!”
这些皆是淮水旧部,随刘谌渡淮水,攻破建业。
刘谌抬手:“诸君请起。今日非在战场,不必多礼。”
他目光扫过十尊覆锦巨炮,声音清朗:
“依例——实心弹测距,霰弹清场,开花弹破障。三发急促射,诸炮可备?”
“备!”。
刘谌接过令旗,转身向高台一礼,旋即挥旗。
第一发,实心铁弹。
炮口喷出丈余焰舌,巨响如天崩地裂。
高台为之震颤,檐角积雪簌簌而落。
铁弹划过天际,砸在三百步外的土山上,竟将半坡冻土炸开,土石飞溅如雨。
虽然众人已经提前得到叮嘱注意事项,但此时所见所闻,仍是大为哗然。
有老臣手中笏板坠地,浑然不觉。
更有胆小者,双腿发软,跌坐于地上。
刘胖子的圆脸不断地抽搐,幸好他是坐着的,否则的话,说不一个不注意,后退摔倒。
第二发,霰弹齐射。
十炮同鸣,声浪叠成一片,震得人耳中嗡鸣。
炮口喷出的铁砂风暴覆盖百步内的草人阵,瞬息之间,三百草人尽成齑粉,草屑与冻土混作一团。
第三发,开花弹。
弹落三百步外预设的木制敌楼。
炸裂时白光刺目,敌楼如纸糊般解体,燃烧的碎木抛洒出三十步外,黑烟腾起如狼烟。
三发射毕,刘谌收旗,转身向高台复命:“儿臣试射毕,请陛下检视。”
全场死寂。
唯余硝烟刺鼻,寒风卷过焦土。
高台之上,皇后脸色煞白。
这么多年以来,冯某人掌兵权、握财赋、得民心,平吴之后更是无丞相之名,而有丞相之实。
但她总以为,天下既平,接下来是文治之时。
自己身为皇后,夫君是皇帝,儿子是太子,将来总还有办法,徐徐分其权柄。
可今日……
那十尊“圆鼎炮”的怒吼,撕碎了所有算计。
这不是寻常兵器。
这是天威。
是冯永轻描淡写间展示的、足以碾碎任何政敌的绝对力量。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的!
张星彩的目光,落到前面不远处站立在那里身影。
目光带着畏惧,带着退缩……
冯明文,这个山门子弟,手里果然握着,改天换地的权柄。
恍惚间,感觉到有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皇后回神,发现冯大司马正望向高台。
两人目光相接一瞬,冯某人微微一笑。
笑容温和,却让她脊背生寒。
那不是臣子对皇后的恭敬,而是……一种提醒。
提醒她:所有算计,在镇国圆鼎面前,皆如儿戏。
“陛下!”冯大司马开口,“敢问此大鼎如何?”
原本被炮声震得身体瘫靠在座位上的刘胖子,经冯大司马一声提醒,回过神来,连忙说道:
“好!好!好!”
他猛地站起,竟不顾礼仪,快步下阶,直趋冯大司马面前,一把握住其手,两眼放光:
“明文!有此神物,天下何人是我大汉敌手?当速发兵,定辽东,擒司马昭!”
看着皇帝全无帝王威仪,皇后扶额,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冯永任他握着,温声道:
“陛下,圆鼎虽利,然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青徐二州新附未久,河北百姓经多年战乱,急需休养。”
顿了一顿,又提醒道,“且幽州刺史田老将军已逝,新任刺史霍弋也需要时间整备幽州。”
“陛下且再耐心等两年,待屯田有成、仓廪充实,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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