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玥轻哼一声，点点头。她似乎笃定林易的内心已有变化，只是表面上嘴硬。
然而莫桢的惩罚还是要继续，只是因为林易的坚持，减轻了许多。但她本人似乎沉浸于自己的情绪中，对外界的一切置若罔闻。
莫桢接受惩罚的时候，林易一直注意看着，不让她一时失神做得过火。她露出的手臂遍布瘀痕，不知是每天和人打架的结果，还是另有隐情。
好在秦玥对他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得没有纠缠。
林易固定好相机，和莫桢一起看着他们继续游戏。
这次却是白落落中招，像是报复她之前对莫桢的见死不救。她同样惊骇地抬起头，却没有叫出声，只是条件反射想要逃跑。
林易调出之前的录像，发现她身旁的叶望舒确实没有报数，然而叶望舒和白落落间，多出了一个人。这个人低着头，只能看见黑色的短碎发，他用着叶望舒的声音轻轻报了声数。
可是他刚刚盯着他们看的时候，没发现这个多出来的人。现场光线太过昏暗，他们只能凭声音的远近判断是否该自己报数，但是哪里多出一个人，不会发现不了。
只有通过相机镜头才能看到这个人的存在。
这个人影一闪而过，报完数就消失，接下来又出现在其他空位，只是不一定会报数，可能只是沉默地看着桌面。
林易以此为证据，叶望舒只是阴阳怪气地道:“可是这是谁？你能证明他存在吗？”
林易道:“可能是想和你们一起玩的小朋友？不如下一局带他一起玩吧。”其实他想说的是，说不定是被你们折磨的小朋友回来索命了。
秦玥象征性地摸了摸手臂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你还真是迷信，还相信这种灵异事件。”
林易:？你们恐怖游戏的npc居然是无神论者？
叶羲和笑得拍桌:“怪不得鸡婆。”
居然连孟河舒都用略带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林易：“……”可以打小孩吗？活活打屎的那种，不赔钱。
平息自己心情后林易仔细想想，这个游戏里的除了那只硕大无比的蜈蚣和找不到边的浴缸，其他的都可以推到人祸上。
白落落抱着双膝，蜷缩在黑暗里，希望能被其他人遗忘。可是叶望舒不会放过她，拉住她的手臂，笑嘻嘻地道:“别跑啊，游戏输了就要受惩罚，这是规矩。”
林易反驳她:“是你没接上报数，按规则应该是你同时接受惩罚吧？”
叶望舒眉毛微微拧起:“我们什么时候说了这条了？我们只是说，报错就要受惩罚，不是吗？”
“那我可以一晚上都不报下去吗？”
“就算是这样，”叶望舒瘪瘪嘴，眼泪“哗”地下来了，“那也是她抢报，我没反应过来。”她的眼泪说来就来，收放自如，仿佛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演技浮夸，零分，拜托哭也是要有演技的，一点眼泪都没有的假哭不要从来丢人现眼好吗？林易翻了个白眼也不拆穿，退而求其次道:“那我们不如来抓那个小朋友吧。既然他想一起来玩，我们就把他请出来，正式加入游戏。如果他加入游戏，那该受惩罚的就不是白落落了。”
反正，你们也只是想看惩罚，而不针对某个人。
这句话似乎触发了正确的剧情发展，叶望舒和叶羲和都不再纠缠。林易松了口气，跟一群小孩吵架，好累啊。
文字游戏真是烦死人。
他举起相机，对着房间转了一圈，那个孩子好像知晓他们的意图，消失无踪。
他走了一圈，又原地转了一圈，连天花板都看了，确实没看到人影。
他甚至怀疑，那个小鬼是不是钻入了某个人的身体，或者化作了某个人的样貌，混在他们之中。
秦昭淡淡道:“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看呢？”
林易本想说他曾经原地转圈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却突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他背上。
这么一想，他就觉得背上似乎趴了个人，沉重了起来。
心理暗示，这只是心理暗示。他抖抖肩，想把那种东西甩下去。
然而他还是要选择面对。他把镜头对着自己，连拍了几张，糊得看不清的他的脸旁边，还有一张糊糊的小脸，惨白惨白的，因为糊而鼻子眼睛连成一团，惊悚中透着喜剧色彩。
叶望舒看着笑了:“他这么喜欢你，其实是来找你的吧？”
孟河舒主动接过了相机，替他拍了几张清晰照。他边看相机，边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他好像确实很喜欢你。”
“……你就别凑热闹了。”林易无奈了，说完却感到肩上一重，似乎背上的东西愤怒地拍了拍他的背。
照片上他肩上冒出的小脸表情生动，像是知道镜头在对准他，摆出一个八颗牙标准笑容。
这张脸看着很熟悉，尤其是和他的脸摆在一起的时候。
这好像是他小时候的脸。
那个在游戏里捣乱的小孩，是他自己——是长着他的脸的小鬼。他原本以为他是不属于这个童话体系里的独立角色，没想到是没机会加入他们的孤独小孩，想想更惨了。
因为长着自己的脸，他反而更想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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