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凯没有再过多地客气，就直截了当地接受了李异的建议。毕竟，面对一个陌生而又不怎么有名气的将领，程凯还是不怎么信任的。
倒不是不信任他的忠心。事实上，如果李异但凡有一点不忠，那么面对关张的大军压境肯定直接就降了，怎么可能会顽抗，去赌那极小概率的援军？
程凯不信任的，乃是李异的能力。
毕竟，李异也不是什么名将，历史上也是被刘备轻而易举突破的守将。而且程凯刚刚来到的时候，那秭归城看上去已然有些残破，一副马上就要陷落的样子。
即便自己也没有多少统兵对战、守御城池的经验，但是那份自信程凯还是有的，至少，凭借着足够的经验，不能够弱于本来马上就丢了秭归城的李异才是。
本来程凯还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但是李异既然如此识趣，程凯自然也就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清点了一下将士，除了程凯带来的三千余骑兵是完好无损的之外，李异麾下的五千步兵已经损失接近两成，也就是一千人。
不要以为五千人死伤一千人不算什么。要知道，这可是冷兵器时代，平均士兵战死两成就会崩溃的时代。尽管守城战与夜战还有差别，但是短短时间就损失五分之一的人手，还是十分之大的。
不过，好在这一千人中死去得不算太多，只有三分之一左右，剩下的600多人，有300余人受了重伤，难以再战，只有轻伤的300多人还有一战之力。
当然，诸如擦破了皮，胳膊腿上有那么几个小血眼儿之类的，那就连“轻伤”也算不上，不在统计之列了。
从巫县以及周围城池逃过来，或者说被蜀军驱赶而来的士兵，数量其实也算不上少，大概能有个三千人。
而且，这些士兵多半还都是无伤。不禁无伤，甚至还颇为雄壮。毕竟一路奔逃，没有坚实的体格，怎么可能挺得过来？
不过，这些士兵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战心，好像当初听说荆州被江东兵偷袭之后的关羽军一样。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物资。
一路奔逃，这些士兵怎么可能会带着自己的兵器？甚至有不少身体稍微差点的，连铠甲都全给扔掉了。
所幸，秭归毕竟地理位置特殊，是江东军西进的第一战，所以江东军本来就把秭归当作一个重要的物资囤积城池，兵装什么的，还是不缺的。
而这些都不足以坚定程凯的信心。一万人，还是有些战力低下、士气全无的县兵，程凯怎么可能靠着这点士兵就有信心守卫关张的攻城？
尽管说，历史上也不乏以一万人守城，硬抗数万大军而不败的事迹。
但是，秭归毕竟勉强算的上是一座“大城”。占地范围大，城墙长，所以叫做大城。
而与此同时，秭归的城防建设就有些不入流了。
刘表那个糟老头子，虽然说一直被评价为“守御有余，进取不足”，对境内城池的防卫也确实很上心，像江夏城和荆北的樊城、新野，都被刘表建设成为了易守难攻的雄城。
虽然未必有多大，不过城墙够高，设施够足，就是能够抵抗孙氏和曹操的进攻。
但是，秭归就不一样了。
秭归城虽然也算是处在荆州地界的“边疆”，按理来说应该同样也是加强防守的地方。
但是，刘表是谁？可是“八骏”之一的刘景升啊。尽管年岁一高不复当年的雄心，然而却仍然有着当年的傲气，丝毫不把自己的同宗侄子刘璋放在眼里，所以对秭归的防务也基本都是敷衍了事。
毕竟，刘璋也是出了名的“暗弱”。
之后，刘备入主荆州，对刘璋的方略那也是不言而喻的，攻势嘛。而且即便当时刘备的心思还不为众人所知，在外界看来与刘璋那也是你侬我侬，交情颇好，怎么可能主动加强防务引来刘璋的忌惮呢？
再然后，刘备远征益州，不管是诸葛统领荆州，还是再然后的关羽，自然都不会加强秭归防务。若不然，那成了什么样子？
叛乱吗？
秭归城的防务，还是等到江东入主荆州，与益州的刘备彻底翻脸之后，才开始整顿、加强的。
尽管物资倒是能够在短时间运过来，但是城池的高度和厚度却不是能够在短时间就得到建设的。
所以，现在秭归的城池，大则大矣，却是有些低矮和破旧。而正是如此，那宽大的城墙，反而成了累赘，成了守城的负担。
在了解了秭归的情况之后，程凯心中的压力就更大了。
敌众我寡，即便有着城池之利，但是残破的城池又能提供几分助力？如果仅仅是这样，那还好，起码也就是一拼罢了。
但是，眼下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那三千没有战心的县兵。
或许身体素质还行，但是不像正规军那样经受过严格的训练，也没有坚定的意志，怎么能够撑得过血战？
若是在众人血战之时，这些县兵先行崩溃，那后果就是毋庸置疑的溃败，所有人都会直接惨败。
但是如果不用那些县兵的话，三千多战力，岂不是太过可惜？那些士兵又怎么可能看着一群“弱者”作壁上观？
程凯心中细细思索，最终心一横，想出了一个不那么“仗义”的法子。
也只能如此了，不要怪我，我也是木得办法啊！这可是小哥真真正正的统兵第一战，怎么可能甘心以失败告终？
即便敌人是关张，即便结局可能逃不了一败，但是怎么能够不拼死挣扎一下？
如果那样的话，不只自己接受不了，就连对面的师父，想来也会失望吧？
所以，不要怪我了。战场之上，全凭本事。
想了想，程凯抬起头，向着帐外叫道：“来人，请关司马和李将军过来，某有要事需要与二位协商。”
已然漆黑的帐外走进一个戎装的将士，拱手行了军礼：“将军，如今天色已晚，若是二位将军已然入睡……”
“拿着某的军令，即便他们已经熟睡，也要把他们叫醒，请过来。不得有误！”程凯从桌案前抽出一道令牌，扔在军士的面前。
“诺！”军士唱了声喏，捡起令牌，缓缓后退，撤出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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