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小姑娘指了指君悦楼的大门。水蛇腰姑娘哼了一声,道:“就这模样,竟是六郎的人,啧。”转过身,又将北镜打量了一遍,这才扭着小蛮腰,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去补眠。
北镜却是被这一番景象搞得有些懵。这都哪跟哪,六郎又是谁。心中思绪万般,脚步却是不停,跟着那小姑娘一路廊腰缦回,穿梭到后院才停了下来。后院不大,院中庭栽了一棵桂花树。尚是风摇翠色而非满庭馥郁的时节,树影孑然,与苑中荼蘼艳绝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树下支了个石桌子,桌子上奉着茶,凳子上坐了个人。
此人是个摇着一把春睡海棠的扇子,扇面上的画甚是骚气逼人。此人也甚骚,骚,且是个白毛狐狸精。
林墨白。
他旁边还站了个姑娘,姑娘个头不高,偏瘦,低着头,捧着茶盘。一身黑色长衫仿佛挂在她的身上,冷风一吹,整个身子骨仿佛哗哗地晃。
“上门是客,姑娘怎能用来唐突?坐,坐。”白衣公子唰一声收了扇子,指着自己跟前的石凳子,又示意他旁边的姑娘为北镜奉茶。北镜满腹狐疑,小心翼翼坐了,这才看清那奉茶姑娘的脸:五官平平,说不上好看或难看,倒是一道疤,由额头横亘到右眼,十分显眼。
就像后山的小师妹。
“婉婉她们不懂事,莫怪,喝口茶消消气。”北镜觉得他说话的腔调太过油滑,令人不喜,除此之外,时不时对着茶汤瞻仰自己美貌的男狐狸精也实在太过……怪异了些。那男人见北镜戒心不减,也不生气,自顾自喝了一口茶,道:“姑娘怎么称呼?”他一顿,一笑,道:“我听说他们在前院闹了起来,又听说来了个脸生的姑娘,这才召她们把你喊进来见个面。是不是,朝华?”脸上一道疤的长衫姑娘闻言,面无表情,自顾自给白衣狐狸续了一杯茶。
“她耳朵听不见,见谅。”话虽如此,却没有半点需要谅解的样子。北镜挑了挑眉,道:“来打探些事情,万望先生指点。”此一声先生咬得甚是勉强。林墨白狐狸精一个,断当不得此称呼,然而要事当前,北镜纵方才再是气恼,此时也不得不服个软。
林墨白闻言,上下将北镜打量了一番。此目光慈悲且带着哂笑,哂笑而透着居高临下地了然,北镜心头一紧,直觉性便觉得,此人或许在评判自己的外貌。她又想起那个水蛇腰的“婉婉”对她一番打量,欲说还休,目中带着哂笑,北镜眼睛一眯,道:“先生在看什么?”
“我?”林墨白一脸无辜,道:“我看你跟前的葡萄呀,不然……我还能看姑娘的美色?”言及此,白衣男子却是低头自顾自笑了笑。
是可忍孰不可忍。北镜平生最恨他人拿自己的容貌开涮,早间一肚子的火气正是无处发泄,此时却是狐狸精撞上了捉鬼道士,自不必再修身养心磨砺脾气。她将青白茶盏顿在桌面上,碧色茶汤溅出来,沾了手背也不觉得烫。
“阁下化形有些时日了吧?第一道天雷可有受了?”
此话一出,确实让那白衣狐狸精抖了两抖。他生性好吃喝玩乐亦好老虎头上拔毛,本看着这小丫头道士送上门来,正想调笑两句,谁料这请来的却是个一惹就爆的主。然百年修行的涵养不可玷污,白衣狐狸佯装镇定,反抓着北镜的手腕,抠了抠,柔声道:“姑娘在说什么?”
北镜也不搭话,冷冷瞧着他。
眼看装不下去,白衣狐狸整了整衣襟,道:“好吧,即便我是个妖物,但我一没伤人性命二不曾坑蒙拐骗,逛个窑子你们也要管?”
北镜懒得理他,径自道:“你若他日伤人自有道友修理你。今日这故弄玄虚一套一套,是有事相求还是皮痒?”
——分明是你们有事相求,我这以身涉险,你们反倒咄咄逼人,还有讲不讲道理。狐狸啧了一声,道:“听闻你们在找人?一个瘸腿的糟老头子?”——你连瘸腿都知道?北镜心下一动,表面上不动声色,道:“阁下再说下去可是要开价了?”
“好说好说,”狐狸露了尾巴,亦笑出一口白牙:“也不求别的事,本道人天劫将至,想借你们府上乾坤镜一用,躲个灾劫,姐姐想必不会拒绝。”
北镜被这似娇似嗔的一句姐姐骚得头皮一麻:“这事我不能做主,不过先看看阁下的诚意,再论不迟。”
“姐姐你这可就……”北镜被他油嘴滑舌扯得头大,狠狠一拍桌子,死盯着他冷笑道:“我师兄就在朱雀街上的悦来客栈,你是要同我说,还是同他们说?——或者直接带回门里向炼妖壶说?”
狐狸亦被激得恼了,心道这小丫头片子行事横冲直撞,你师兄好歹还假惺惺同我客套两句,你这哪是探听消息的态度?活该被君悦楼的姑娘们扯着调戏。然而大难当头,自尊也不能当饭吃,转了转眼珠子便也飞快接嘴道:“我家朝华前两日去城南的郊外摘果子,意外闻到了一股胭脂香气。那香气清甜怡人,不似凡物,她便跟过去瞧了瞧,谁想到却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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