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在远处的贺年见这边突生事故,将马缰丢给店小二急急跑上前,赶来仔细一看,和其余两人一样脸上也是几分惊奇,长鞭的另一头是一名身材略显娇小的女孩,约摸及笄之年,虽然蹭的满身泥土,却没盖住一双乌亮的眼睛,似是宝石般熠熠闪光。更让三人注意的是,女孩穿着独特的扎染布料,头上冠以银饰,脖颈和手脚都带着数圈花纹复杂的银环,显然一副外族的装扮。
“砍死我的宝贝就要赔!”女孩又生气一句,甩鞭松开剑身挥手朝三人打去,池不群也提剑一举,荡开袭来鞭头插话道:“小娘子若不放金环蛇伤在下友人,池某也不会斩了它。”
对方这一鞭虽然有气势,但明显没有上一记有力道,鞭头碰到剑身软绵绵的落在一旁,池不群心里有些微愕,听女孩的语气是恨极了自己,但攻击却如此绵软缺力,正揣测对方是否有其它意图,一声嘹亮的“咕噜”声毫无预兆响过对峙的气氛中。
“啊呀!”
女孩手当即一甩收回长鞭,捂着脸仓皇逃走,全然忘了刚才的事件,丢下三人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事情前后转变像戏本里一样大起大落,最先回神的池不群收回剑,走进细看方才斩落的女孩口中的“宝贝”,两半截蛇虽然已经死亡,却仍在一动一动不断扭曲,好似生命仍在一般。
“站这么近,不怕被咬?”芦槿跟在后方淡淡一句,随手拾了根地上的木棒,蹲下碰碰蛇吻,断头像是感受到前方有危险物,张嘴一口咬上去,弹出的毒牙刚好被木棒架住,芦槿看了蛇头几眼,解下腰间的随身皮药囊,挑着将两截蛇装进囊中。
“她竟然随身带着金环蛇。”贺年也认出地上的东西,是南方山间常见的金环蛇,含有剧毒,被咬到若无药施救,过不了多长时间即能毒发身亡,心生担心问芦槿道,“有没有被咬到?”
“你看我像中毒的样子吗?”芦槿话虽是揶揄口气,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开心,“不过那个女孩,跑了倒是可惜。”
贺年不解道:“这话什么意思?”
芦槿望了女孩跑走的方向一眼道:“这条金环蛇被做过手脚,应是喂过药之类的东西。”
给蛇喂了药……池不群听芦槿所言也望了一眼女孩逃走的方向,转头看着前方悠然漫步的对方,眼中闪过不可察的揣测之光,也一同投宿在前方客栈中。
简单点了些饭菜垫肚,三人未在过多谈论今日之事,早早各自回房间,池不群向小二要了盆水,在房中细细擦拭“灵鲲”上残留的污渍。少时,“咚咚咚”三声缓慢而无感情的敲门声响起,池不群头也不抬问声“何人”,门被一把推开,一人信步走进。
池不群依旧保持低头擦拭的姿势,手腕轻微转动剑身,映射出对面站立的身影,淡淡道:“有何事?”
芦槿盯着镇定自若的池不群良久,半晌直问:“依你的脾气,难道就不觉得奇怪?”
池不群拭净剑峰,将“灵鲲”收回剑鞘平静道:“奇怪什么?”
芦槿道:“李长卿怎会同意只让你们两人同我前来南疆。”
“长卿如此安排自有他的用意。”池不群抬眼同样盯着对方的双瞳道,“你也不简单,几眼就能看出那条金环蛇的不同之处。如果我所猜不错,鲁阳三人身上的蛊毒虽危险,但发作缓慢,并不急于一时解开。你,是另有目的。”
芦槿眼光有些轻佻问:“你怎知道?”
“是你的表现告诉我的。其一,三人中蛊的信息是你断定的,所以你对蛊有一定的了解,若是事态紧急,长卿不会轻易答应你的要求,定会派人快马前赴南疆寻找解蛊之法。其二,你一路来并无显出焦急的神态,也不论他三人病情,所以我猜测他们暂无大碍。”池不群逐步说出心中所想,目光审视芦槿道,“应是你对长卿说了什么要求,而又不能让寺内他人知晓,他才答应这等草率之举。可见你连长卿也并不信任,又为何会特意指名让我跟随?”
芦槿听闻嘴角扬起笑容,撩起后摆坐在对面椅子上道:“你说的对,若说天衙寺的可信之人,我只信贺年,但他的能力和官职达不到我的要求,而这事李长卿又不便出手,放眼其他人,你便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你刚才的推测,也证明自己可以胜任。”
池不群有一点不解直问:“既然贺年并不符合你的要求,又为何让他前来南疆?”
芦槿悠然道:“有些地方需要他看到,借助他的学识一用,贺年脑中存有之识,比你想象的要多的多。所以这件事,也要他卷进来。”
“看来此事不简单。”池不群脸上虽笑,眼睛紧盯对方问:“你要说何事?”
芦槿收起笑容严肃道:“我要你查清弘道五十七年里上元节那夜,宫中太医署内发生何事,以及究竟是何因所致。”
池不群听闻脸上着实闪过一丝惊愕,芦槿说的时间点十分独特,弘道五十七年,正是前朝政权变更前的一年,当传年初国中还是一片祥和安定气氛,可在短短几个月后,换位的洪流毫无征兆的汹涌而来,迅速席卷大半金国,不少人的地位在那次浪潮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池不群的父亲沈绩丘,也是在那次动乱后被封为定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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