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羽飞未开口,沉默凝视着央求的姜鱼,目光中先前的寒意隐去,却又似乎闪过几丝别样的情绪。
盯了半晌,开口道:“莫要到府外乱走。”
“好!”对方的回答很明显同意自己可以留在此处,姜鱼即刻转为笑颜欢快应答,而脸上的笑容还没保持几秒钟,又听见头上飘来一句“长云的话不必放在心上,他没有恶意。”
……
啊……
他全听见了……
姜鱼脑后流下无数冷汗,笑容凝固的目送沈羽飞离开。听到房门闭合声传来,仰面倒在床上,一把拽过被子蒙住脸,在被窝里压低声音狂叫出刚才的尴尬,发泄了足足两盏茶的时间才露出脑袋,盯着上方的光景愣神,不过又仔细一想,总觉得刚才的事情似曾相识的发生过,到底是在哪里来着……
啊……想起来了,是在天衙寺,被池不群抓过几回……
姜鱼举起靳清平的寺牌吊在眼前,盯着正面的狴犴花纹看了良久,微动双唇细声一句。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阿嚏——”
路边的一个茶摊,正在休憩的池不群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同行的三人不约而同看向他。
“你伤风了?”贺年在旁关心问道。南疆地区虽然比皇城要温暖一些,但却也有着“天无三日晴”的说法,经常接连数日都是多雾多云,而且山间的气候变化又反复无常,几人昨日赶路投宿,还遇到夜间突降暴雨。
“似乎不是。”池不群摇头,心中也是有点纳闷。
“那就是有人再说你。”阿诺姆嘴里咬着米糕含糊不清道,“阿娘说一个人突然打喷嚏,要么是风寒,要么就是有人在背后说他。”
贺年听到这话歪嘴一笑,如果真同阿诺姆的阿娘说的那样,有人在背地议论自己就会感应到,那池不群估计会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因打喷嚏而死的人,不知有多少人暗地里恨他恨的牙痒痒。曾经有一段时间,寺中莫名频频收到过无名的诅咒信和腐烂的动物碎尸,稀稀拉拉铺的正门墙外全是,搞得大家十分头疼,当然这些人最后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都被池不群揪出来拎回牢房“重新改造”。
“你怎么一个人在外流浪,你的阿娘在哪里?”贺年凑近同她闲聊。相互经过简单的介绍,双方也有初步的了解,几人得知阿诺姆确是一位苗人,路过云州时刚巧碰到南诏军来袭,便绕到山林中一路躲躲藏藏,最后饿极了爬上树摘野果充饥,听到不远处树下整装待命的佽飞卫间对话,这才知道队伍途经的几处路线。
阿诺姆毫不掩饰回答:“阿娘当然在家里,我是出来找一样东西。”
贺年好奇问:“什么东西?”
阿诺姆道:“一个我们族中很重要的东西,很久之前就被偷了,但当时没多管这件事,后来长老占卜出不好的事情,就派我出来把东西带回去。”
女孩说到“偷”,这个字眼也反射性引起池不群的注意,同样插话问道:“既然之前被贼人盗走,为何现在才出来寻找?”
阿诺姆眨眨眼单纯回道:“之前不是被贼偷走,是被同族人拿走,后来那个人一直没回来,长老也没有感测到那个东西,大家都以为她和那个东西一块死了,就忘了这件事,但前不久长老又占卜到那个东西还在世间,就商定必须要把它带回族里。”
“你一直在说‘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芦槿也在旁问道。
阿诺姆皱眉摇头道:“我没见过,东西被偷的时候,阿娘都还是个小女孩,不过我带着能认出它的宝贝。”
“是什么宝贝,能不能让我们开开眼界。”贺年又凑近一些颇有兴趣问她。阿诺姆的腰带上系着很多小巧精致的花布囊,还挎背着一个绣着凤仙花纹的扎染布料包,所有布袋里看起来有些鼓鼓囊囊的,贺年一直很好奇那里面都装着什么神奇的物件。
阿诺姆这次摇头拒绝道:“不行,出来前长老特别叮嘱,说不能随便拿出来。”
女孩很坚决的不同意展示“神秘道具”,话题突然冷了场,贺年识相缩的回去接着沉默,这时池不群开口问一个早就想知晓的疑点:“阿诺姆,你怎么确定告诉我们佽飞卫的下落,我们就会答应让你同行?”
阿诺姆想都未想开口回道:“很简单呀,你们想知道军队的下落,我想吃饱饭有力气找族中‘圣物’,一事换一事各取所需。”
“……”
三人听到女孩的回答,一时不知怎么接下去,贺年尴尬笑几声,问道:“这……是谁告诉你的?”
“我们的族人都是这样,双方答应了彼此要守信,不然娲皇神会降下处罚。”阿诺姆歪头话头又一转道,“不过阿娘说也有些人不会去遵守,特别是中原人,他们很狡猾,让我在外面当心他们。”
“……”
“我们就是你阿娘说的中原人啊……”
三人再次对女孩的回答无话可说。
不过这也不怪她,苗人长黯深山之中,不常与外界来往,生活习性、待人交流和平原上生活的人有很大区别,所以阿诺姆有时说的一些话他们无法做出应答。不过也正因为这种神秘莫测感,国中有传苗人冷漠排外,恰免去他们被心怀叵测之徒打扰的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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