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荒谷,队伍继续向龟兹王城进发。走了两日,远处出现了一片绿洲。水草丰美,林木葱郁,与沙漠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绿洲中有几顶华丽的帐篷,甲胄鲜明的武士执戈而立。
队伍靠近时,一队金甲武士拦路。楚留香报上名号,片刻后,帐中传出爽朗的笑声:“远来是客,请进来吧!”
帐中端坐着一个红袍虬髯的金冠老人,正是龟兹王。他身旁站着一个明眸善睐的少女,怀抱曲颈琵琶,正是琵琶公主。下首还坐着吴氏双侠、司徒流星和杜环。
龟兹王好客,设宴款待。席间,胡铁花与巨人昆弥比试力气,两次用巧劲将巨人摔倒;又与杜环动手,一招“蝶双飞”将对方手腕夹断。满座皆惊。
琵琶公主的目光却没有落在楚留香身上,而是一直停在叶贤身上。她以琵琶弹奏一曲,妙音绝伦,曲终时她抬起头,眼波流转,直直望向叶贤:“这位公子,不知如何称呼?”
叶贤淡淡道:“在下叶贤,一介散人。”
琵琶公主嫣然一笑:“叶公子气度不凡,绝非寻常之人。”
司徒流星坐在一旁,暗暗观察着席间的每一个人。他认得吴氏兄弟,也认得杜环,更认得楚留香——他因楚留香揭穿南宫灵的阴谋,得以报兄仇。此刻见席间气氛诡异,他心中已有警觉。
酒席散后,楚留香与叶贤回到自己的帐篷。
叶贤道:“香帅,方才席间可有发现?”
楚留香点头:“吴氏兄弟目光闪烁,恐怕心思不正。至于龟兹王——他未必不知道这些人的底细,却仍将他们留在身边,想必是有难言之隐。”
叶贤道:“今夜恐有变数。香帅留意。”
楚留香微微一笑:“我正等着呢。”
是夜,变故陡生。
龟兹王的帐篷起了火,刺客趁乱而入。吴氏兄弟拔剑刺向龟兹王,琵琶公主以琵琶中的暗器反击,杀了吴青天。
吴白云正欲得手,叶贤的神识早已锁定。他指尖轻弹,一道无形的气劲穿过帐篷,精准地点中吴白云的穴道。吴白云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混乱中,司徒流星匆匆找到楚留香:“香帅,我在跟踪杜环时发现他们与一个叫吴菊轩的人密谋,要请一个极厉害的刺客来对付你们。那人剑法极快,江湖人称‘中原一点红’。”
楚留香皱眉:“中原一点红?他不是已经改行了吗?”
司徒流星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知,但此人是被吴菊轩骗来的,吴菊轩告诉他,是香帅请他来刺杀龟兹王。”
楚留香沉声道:“吴菊轩是何人?”
司徒流星道:“表面是龟兹叛臣的谋士,实则是石观音的人。此人心机极深,善于易容改扮,据说连声音相貌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叶贤的神识捕捉到司徒流星话语中的关键细节——易容改扮、声音相貌都能模仿。这让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本该死在中原的人。
混乱过后,龟兹王感激涕零。叶贤将司徒流星的情报告知众人,楚留香沉思片刻,缓缓道:“吴菊轩……若真是石观音的人,只怕来者不善。”
叶贤道:“香帅可知,石观音的儿子无花,在中原时也极善于易容改扮?”
楚留香身子一震:“无花已经死了,我亲眼看着他自断心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无花就死在他怀里,嘴角还带着那抹从容的微笑,气息断绝,再无生机。他绝不可能还活着。
叶贤平静地看着他:“有些人,即便心脏停跳,也可能只是假死。香帅亲眼所见,未必就是真相。”
楚留香沉默了。他想起无花那从容的微笑,想起他自断心脉前的最后一句话——“楚留香,我输给你了。但我死得很有风度。”若那一切只是假象……
次日清晨,吴菊轩果然以“使臣”身份出现在龟兹王的营帐中。他獐头鼠目,其貌不扬,说话时却有条不紊,滴水不漏。但叶贤的神识早已扫过他——他的内息运行方式,与无花如出一辙。
叶贤与楚留香交换了一个眼神,楚留香低声道:“是他吗?”
叶贤道:“内息同源,必是本人。他脸上的面具手法,与你教苏蓉蓉的一模一样。”
楚留香心中翻江倒海——无花竟真的没有死!那一幕自断心脉,竟只是逼真的假死之术。
吴菊轩似乎感受到他们的注视,回头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文尔雅,却带着一种楚留香无比熟悉、又无比心寒的从容。
此后的几日,楚留香一边查探王宫的虚实,一边与龟兹王周旋。他逐渐摸清了王妃的作息:每日清晨在寝宫对镜梳妆,午后假扮王妃临朝,傍晚独自在花园散步,不许任何人跟随。
与此同时,胡铁花在绿洲中发现了蛛丝马迹——有几匹骆驼踏着沙路向大漠深处走去,他循迹追出一段,竟找到一处藏有石观音势力的隐秘营地。
胡铁花回来报告:“这女人在大漠里布了不少暗桩,只怕还有更大的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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