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辇穿行在云端,脚下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如巨龙盘卧在大地之上。时值初春,山间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皑皑白雪与苍翠的松柏交织成一幅水墨丹青。少婈倚在车壁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海,心里想着的却是织芸说的那些话。
“你生母是女娲族宗女风青池,生父是龙族前君主樗徽……”
“离榖要杀你,是因为你身上有青鳞……”
“你父亲当年战死甘渊,不是意外,是被人害死的……”
这些话反复在她脑海中回响,搅得她心神不宁。她伸手探入怀中,摸到那枚冰凉的龙鳞,那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如今却成了证明她身世的唯一信物。
父亲,母亲……
她从未见过他们,却在龙冢之中,与父亲的遗骸隔棺相望。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她每每想起,便心如刀绞。
蘅汀在一旁打着盹儿,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偷懒的小猫。她蜷缩在厚厚的毯子里,只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在做什么美梦。少婈看着她,不由得笑了笑,伸手将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这个傻丫头,自小就爱睡觉,在桃止山时,常常趴在桃树下便能睡上一整日。如今长大了,这毛病却一点没改。
忽然,一阵隐隐约约的龙吟声从下方传来,穿透云层,钻入耳中。
那声音凄厉而悲怆,仿佛在求救,又仿佛在哀鸣,在这空旷的天际回荡,更显得凄凉万分。
少婈心头一凛,坐直了身子。
蘅汀也被惊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问道:“姐姐,什么声音?好生凄惨。”
“龙吟。”少婈站起身,走到云辇边缘,向下望去。
下方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山势险峻,云雾缭绕。那龙吟声正是从其中一座山峰传来的,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促,仿佛那龙正在遭受着什么可怕的折磨。
蘅汀也凑了过来,向下张望了一番,迟疑道:“姐姐,我们要下去看看吗?这声音听着怪可怜的。”
少婈犹豫了一下。
按理说,她们急着赶回桃止山,不该节外生枝。可那龙吟声太过凄厉,让她无法置之不理。更何况,她如今已经知道自己是龙族之后,体内流淌着一半龙族的血脉,听到同族的悲鸣,更是于心不忍。
“下去看看。”她说道,“若是真有龙族遭难,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蘅汀点了点头,收起毯子,将素银链系在腰间,五彩琉璃铃铛发出轻微的叮当声。那铃铛对妖邪之物格外敏感,此刻却没有任何异动,想来那发出龙吟的,确实是龙族无疑。
云辇缓缓降落,穿过层层云雾,落在一处山坳之中。四周古木参天,遮天蔽日,明明是白日,林间却阴气森森,透不进半点阳光。那些树木也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树干粗得要数人合抱,枝丫交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那龙吟声似乎就是从前方传来的,此刻离得近了,越发听得真切。那声音里不仅有痛苦,还有愤怒,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
少婈心中闪过一丝疑虑,却也没有多想。她抽出鳞钧剑,当先走去。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轻鸣,仿佛在提醒她什么。
“阿钧,你也感觉到了?”少婈低声道。
剑身又震颤了一下,却没有任何回应。阿钧自从上次在龙冢中消耗了大量元气后,便一直沉睡,极少现身。此刻这震颤,或许是本能的警觉。
蘅汀紧随其后,手中握着素银链,五彩琉璃铃铛依旧没有动静。她低声道:“姐姐,这林子有些古怪,太安静了。”
少婈点了点头。确实,这样的深山老林,本该有鸟兽虫鸣,可此刻却静得可怕,只有那断断续续的龙吟声在回荡,仿佛整座山都在那声音中颤抖。
两人沿着一条隐约可辨的小径,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山间空地,四周被悬崖峭壁包围,峭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藤蔓上开着碗口大的白色花朵,散发出浓郁的香气。空地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潭水碧绿如玉,水面平静无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四周的峭壁和天空。
水潭边,躺着一条银色的龙。
那银龙体型不大,约莫只有两三丈长,浑身是血,银色的鳞片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肉。它双目紧闭,气息奄奄,腹部微微起伏着,每起伏一次,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那些剥落的鳞片散落一地,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银光。龙血沿着伤口滴落,汇成一小洼,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少婈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你……”她刚要开口询问,忽然察觉到不对。
那银龙身上的血,颜色太鲜艳了。若是真的受了这么重的伤,血流了这么久,早该凝结成暗红色的血块。可那些血,却像是刚刚才流出来的,鲜红刺目。
还有那些鳞片,剥落得也太整齐了些。若是被外力撕扯下来的,边缘应该参差不齐,可这些鳞片,每一片的边缘都平整光滑,像是被利器整齐切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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