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崽子，我跟你没完。”
轻轻把玩着精致腕骨间系好的红丝带，这还是小舟被咬那日，从她发间滑落的物件。
出人意料，他没扔掉，日日系在腕上，时刻提醒自己。
狗牙没拔，狗爪没卸，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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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窒息感，压得她的胸口难以呼吸。
也不知睡了多久，也不知身在何处，凤九逍在深邃的水底，睁开困顿的眼。
沉重的窒息感，使她不得不在水底挣扎着上岸。
大炮呢?妖精呢?
你们在哪里?
她尝试着张开嘴去呼唤，却被咕噜噜的泡泡吞没殆尽。
感觉身体比往常还要沉重，她低下头，努力睁开被河水挤压的眸子。
一条红艳的丝带，那是她的发带。
发带这头，系着她瘦小的腕骨。
发带那头，系着他精致的腕骨。
她忽地鼻子一酸，喜极而泣，脑海里回忆起三人卷入水旋风的最后一刻，他忽地睁开幽紫的凤眸，用最后一丝力气，扯落她的发带，缠绕在二人的腕骨间。
吃力的拨开沉重的河水，以一己之力将自己与他拽上岸。
太过心急，她在岸边呛了几口河水，顾不得窒息的难受，只嗅到自由的味道。
她对着死寂咧嘴，还好，上岸了，一切都会变好对吧?
“小妖精，我们上岸了!我们逃出来了!”
她欣喜若狂地张望，这是一偏幽静的峡谷，没有白色的荼蘼显得死气，一望无际的葱绿，教人想起生的希望。
脸上的水花溅在岸上，分不清说泪水还是河水。
水滴声。
她有些急切地唤：“小妖精，我们上岸了!你不开心吗?”
寂静的水滴声。
她鼓起勇气垂眸，他在她的腿上睡得安稳，修长的睫羽挂着晶莹的水珠，漂亮幽紫的眸子不再。
精致的面容，比她讨厌的荼蘼还要惨白.红艳凉薄的唇色不再，乌的发青，紫的揪心。
他毫无血色的脸叫她崩溃：“小妖精，你不要吓我好不好!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你的小祖宗啊!”
眼眶没出息得泛了红，她捏着他苍白的脸唤他。
依旧是寂静的水滴声。
“我...我知道了！要人工呼吸对不对？”
她莞尔一笑，俯下身去，毫不犹豫印上他柔软的唇，为他来回渡着生命的气息。
冷的发怵。
可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凉，毕竟，没有什么比心凉更可怕。
可那娇艳的男子没有一点儿反应。
她害怕了，颤抖着身躯，像生命受死亡的最后一击，尽管流逝的不是她的生命。
“小妖精，你不可以丢下我一个人！你可以这样！”
啪嗒，眼泪掉在他艳红的衣袂上，掉进他乌黑的唇角。
“我知道了！打你一顿你会诈尸复活对吧！”
她一屁屁坐上他精瘦的腰肢，拍着他的脸抽泣：“小妖精！我告诉你！你要是撇下我一个人离开！我死了做鬼也要缠着你！”
“我都主动亲你了！你炸个尸不行吗！”
“我还准备和你吵一辈子的架呢！你怎么可以这样！”
在她死命的倒腾下，那枯萎的生命开了口，虚弱至极，像短线的风筝，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阿娘...”
什么？
她激动的俯下身子，将耳朵贴在他冰冷的唇瓣上，细细倾听他心里的声音。
“阿娘，是歌儿害了你，是歌儿不对...”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哀怨地呢喃，连眉宇都在痛苦。
“阿娘，歌儿知错，歌儿再也不吃糖葫芦了...”
他的眼睛未睁开过，气若游丝的声音断断续续，她揪着他的衣领唤他。
“歌儿，你不喜欢糖葫芦，你以前是在骗我吗?”
“歌儿，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就喂你吃好多好多糖葫芦!”
他却渐渐没了动静，这回连梦话也不说了。
她战栗着扯开他胸膛的衣裳，一口一口地将他咬痕上的黑血吸走，又发疯一样亲吻他心口的咬痕。
“我...我把你的毒素都洗吸干净了!你看我一眼好不好啊?”
死寂的滴水声，是泪吧，还是血呢?
自导自演真的是难受，她没了力气，倒在他冰冷的锁骨间呢喃。
“歌儿，你的生命在流逝，我的心却在滴血?我这是怎么了呀?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啊?”
''歌儿，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嘘!你不许跟别人讲噢!你家小祖宗我啊，是个小女人呢!”
“歌儿，逍儿好累，你带我走吧.我突然发现，死在一起也挺好。”
她自锁骨覆上他的唇瓣，在那里烙下深深的一吻，歌儿，我突然发现。
我好喜欢你啊。
她手上水草划破的血滴入他的唇瓣，横亘在脖颈间的琉朱将她从悲痛中唤醒。
她一把扯下锁骨间的琉朱，既是死人，留这些身外之物有何用？
等等！琉朱！
隐生香！
阿八说过，隐生香乃“公子颂”所赠秘药，即可隐匿性别，必要时也可续人一命。
她哆嗦着将琉朱旋开，将内里那颗白色的丹丸含在唇间，用亲吻去唤醒他的小妖精：“歌儿，答应我，吃了这药，快点醒来好不好？”
看着他的喉头无声滚动，她心满意足倒在他的脖颈间，双手环上他的腰肢，疲倦地合了眼。
我累了。
一起做梦吧。
这个梦叫，你我二人，一生一世，三生三世，生生世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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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离歌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许是太久没有见到光亮，连落日的余辉都觉得刺眼。
心口似沉又轻。
“逍儿...”
他虚弱地唤她，却无人回应。
手下意识抚上心口，却摸了一掌的湿润与柔软。
她安静地躺在他的胸膛，苍白的娇唇紧贴着狰狞的咬痕。
心里的石头落下。
他唇角掀起放松的弧度，修长的指没入她被河水浸湿的发丝呢喃。
“还好，没把你弄丢。”
不似往常的热烈，娇俏的面容惨白无色，她瘦削的身躯在他身上打着颤。
峡谷刮来一阵清幽穿堂风，那是黑夜在向生灵宣告，冷寂的来临。
骨子里的血脉回暖，内力也可以凝结，脑袋也不似先前那般沉重。
他缓缓撑起身子，轻柔地将她放在怀里，对着澄澈似镜的河水自照自品。
面容红润，唇色娇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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