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季节，阳光照在身上还是丝毫不带暖意的，仿佛在冬日被冻得还未缓过劲来。
苏老头看着一身白衣抱住自己的苏月，有些心疼，这么多年的相处并不是一眨眼，他早将苏月当做自己的孙女。
当初不过是刚捡到苏月，因她是一颗棋子，当时知晓她将来会成魔。
所以不让她唤自己爷爷，现在却很想她叫一声爷爷，现在想想真是悔不当初。
苏老头面容染上怜惜，他心疼这个孩子，若谁生来一生的命运早已写好，并且一步步走向万丈深渊，任谁都不会笑逐颜开。
他上前，想要摸摸她的头，却被她突然后仰，然后飞身站起给躲开了。
“别碰我。”她声音冰冷。
“丫头，我是爷爷，你不要你爷爷了吗？”苏老头看着她通红透亮的双眸，心尖疼了一下。
“爷爷?呵，可别，我可还记得你说别叫你爷爷。养育之恩你说吧，想要我怎么报?”
苏月像是换了个人般，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对苏老头的话嗤笑了一声。
苏老头皱眉，不待他回答，苏月又道：“哦，我记得你是仙君，那你直接杀了我?够不够报恩的？”
“还是说……你要我给你传递魔界的情报?”苏月手指修长，指甲一直都剪的整整齐齐，不知是何时长了一截。
“荒谬，你是心魔？丫头呢？”苏老头很快看出她的不对劲。
“艾我说，丫头什么丫头，我就是她，她就是我啊。”苏月吹了吹自己的指甲，盘算着可以染个什么颜色。
“若你不用报恩，我可就走了，往后便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最好再也别来烦我。”苏月撂下这句话，转身等着苏老头回答。
“你把丫头还出来，我不跟你说。”苏老头冷声道。
“我看，你这个老头真是不识抬举，既然给你机会你不要……”话音未落便突然弯腰躲过致命一剑。
苏月转身，眼低似乎有泪光：“苏老头，你竟然伤我？这身子可是苏月的。”
“废话少说，你若不把她交出来，我这便将她打醒。”苏老头冷哼道。
“若不是应了那丫头最后那点可笑的乞求，我会在这浪费时间？”
苏月不屑地嗤笑一声，说来也可笑，这丫头傻得让人感动。
“苏月！你看看你身后这些的精灵，花草树木，它们都是被你体内这种魔物所害，你确定要与这些魔物为伍吗！”
苏老头看着自己的孙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有些痛心，试图将她骂醒。
果然，苏月听到这番话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远处的一棵大树上。
树后露出一双双有着蓝眼睛的小精灵，小精灵们见她看过来都被吓得一哄而散。
苏月脸上露出痛苦挣扎的表情，这些精怪原本应是无忧无虑的，可却因为魔，在这里肆意伤害才会如此小心翼翼。
这时，一人突然抱着苏月飞快地转过身，站好后，她推开洛轻言。
从他的怀抱里出来，刚想骂他有病，一扭头便看到他胳膊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
胳膊上的衣服被划破，露出里面的狰狞的皮肉，胳膊上裂开了一个口子。
苏月甚至隐隐约约看到了，森森白骨，他倒是没有流血，伤处只冒出缕缕黑烟。
洛轻言见她脸色难看起来，将胳膊藏于身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还对她笑了笑。
苏月看着他顶着一脑门的冷汗，还笑得如此灿烂，转过脸看着苏老头手中同样泛着黑烟的剑。
哪还有不明白的，方才老头分明是想要致她死地，被突然出现的洛轻言抱着躲过一劫。
“哈，真是可笑，老头，你劝我离开心魔，那你有想过我吗？我现在是魔啊，劝一个真正的魔挖出自己的心，你觉得可能吗？这些，这里跟我又有何关系！凭什么将这些莫须有的罪按到我的头上！”
这是自从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这样对着苏老头说话，心中忍不住地想着。
‘看，我果然是糟糕透顶，生活也过得乱七八糟，果然没人会喜欢我，苏老头从小将我照顾大，莫大的养育之恩还摆在这里，自己却说出了这种话，果真是冷血，老魔头说得真对，真再没比自己更适合堕魔的人了。’
心中的悲伤如同一只地狱伸出的无形大手，一点点将她拉向深渊，她闭上眼，眼角似乎有一滴泪迅速滑落。
重新睁开眼睛的苏月攥住心口的衣服，低声咒骂了一声什么，狠狠地踢了一下一旁的石头，扶着洛轻言施法离开了。
刚一落地，洛轻言盯着苏月的脸，抿了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苏月冷睨他一眼：“有话快说。”
“你不是苏月吧，你是……心魔？那苏月可还好？”洛轻言斟酌的一下，开口问道。
“呵。那老头不懂也就算了，你这那老头不懂，你可是真正的魔族，这种话你也问得出来？苏月便是我，我便是苏月，我们这位魔族大少还满意？”
苏月嘴角微微勾起，红唇吐出的话与她的周身的气质都令洛轻言有些不舒服，他皱眉，看着苏月故作轻佻的面容。
冷声道：“别用她的脸说这样的话，你真丑。”
“我丑？呵，要不是我的脸是苏月的，还真就信了你这话。你可真是口是心非，一点都不乖呐~。”
“跟你比不了。”
或许是真的被‘苏月’说中了。
洛轻言嘴上一直在跟苏月互怼，但其实望向她的眼神还是一片温柔，只是苏月在他前面毫无觉察地走着。
明明只要她此时一个回头，便能看到他满心的温柔。
可能终究是造化弄人！苏月一路上都未回头看过他，哪怕一眼便好。
苏月最先喜欢的是陌尘，现在不会喜欢洛轻言，以后更不用提。
与其说苏月是没有发现，倒不如说她是发现了，故意躲开的。
其实心魔说的话并非都是骗人的，她说得半真半假，她是苏月，可又不完全是她。
更像是苏月另外一面，丢弃了之前的胆小怯懦，不自信，甚至有些自我抛弃，变成了自大狂妄，嚣张又肆意的另一面。
心魔当初之所以跟苏月说她是被魔头种在她心中的一颗种子，因为她本身就是魔种。
当初被种在苏月的心中她还并灵智未开，一直只是在苏月心底沉睡。
若是苏月自己没有极端和自我抛弃的想法，她可能永远都不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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