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呃呃，我的头好痛啊。”沈璃用手扶着额头，昨夜一场宿醉的余味还在与她纠缠搏斗。
有人从旁递来一杯水，沈璃想也不想直接接过。浅呷一口后，她愣住了。她的男人坐在床沿，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
“李沐，你怎么在这里？”
“这叫什么话？天都还没亮呢，我能去哪？”
“你不是应该还在和她……”说着说着，沈璃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
“还在什么？”李沐挑着眉追问，“继续说啊。”
沈璃像个被人当场抓住的小偷，心虚地望了一眼窗外：“呃……江姐姐呢？”
李沐脸上有一丝不自然：“她走了。”
“走了？”沈璃惊讶地叫唤。
“你很惊讶么？”李沐坐在一旁，和煦地看着她。
“你怎么不留下她？哎呀，天都还没亮……”
李沐一脸认真地反问：“她想要走，我为什么要留下她？”
“城雪姐姐可是天下第一美人耶！”沈璃忽然面色古怪了起来，她盯着李沐的下半身，“你竟然不感兴趣？难道……”
“别拿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又不是不行……”李沐直勾勾地挑衅沈璃，“老夫老妻了，你还不知道我？”
沈璃的脸颊顿时染上红晕，“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能……”
“怎么能什么？”李沐双手抱臂，批判道，“倒是某些人呐，我倒还真是小看了她啊。”
沈璃听出李沐话里有话，立刻变成了做错事的小女孩一般，缩在了被子里。她只露出一双眼睛，抬眼打量着李沐，欲言又止。
李沐叹息一声：“老实交代吧，谁给你出的馊主意？”
“呃……没谁……就是我自己想的……”
李沐一手扶额，“想的什么？我是那种人吗？”
“是！”沈璃义正言辞。
“哈？”
“李沐呐。”
“嗯？当真是见外了，连夫君都不喊了。”
“唔，夫君啊……”沈璃藏在被子里，瓮声瓮气道，“你，为什么不留下她呢？”
李沐默然，没有回答。
沈璃盯着床幔，小心翼翼地斟酌着一字一句，“她是喜欢你的。她的心意，你也应该知晓。你的心意，其实我也能猜……”
李沐深吸了一口气。
沈璃偷瞄着李沐的脸色，“我啊，总觉得亏欠你许多，所以，我总想要弥补一些。”
“好了。”李沐开口，“阿璃，我们之间不要说什么欠不欠的。真要计较起来，我亏欠你许多，亏欠别人更多。”
“可是……”沈璃还想再说些什么。
李沐摆了摆手，示意她别说下去了。
沈璃很听话地保持安静。
李沐盯着烛火，怔怔出神。
老实说，他怎么可能对江城雪不感兴趣？
别人只听得天下第一美人的头衔便已是趋之若鹜，只恨不能亲近。李沐这个幸运的混蛋是真真切切地夺走了她的芳心。
面对江城雪的告白，他能压抑下心中的欣喜，却骗不过自己的本心。
齐人之福，哪个男人不想？
但男人之所以是男人，那是因为男人能做出抉择并坚持下去。
他不知道沈璃要为自己做出多大的牺牲，才能主动提出这样的提议。同样的，他可以直白地迎向江城雪扑面而来的爱意，却又内心不安，无法给她一个确切的交代。
李沐他向来不太擅长应对感情问题。
他负了宁知桐，救了沈璃，却又放了江城雪。
他说不清楚到底对还是错。
在他自己都没有答案的时候，他又怎么能给江城雪一个确切的答案？
连李沐自己都没发觉，在江城雪掀起面纱，献上香吻之后，他的出神异相之一的少司命，其实已经摘下了面纱。
本心本心，本就有心。
只是他的心，有些乱。
“其实，也不是我不留她。毕竟天都没亮，让人就这么走了，着实有些怠慢。”李沐解释道，“只是她说她在藏意境界困顿久矣，昨夜一朝得悟，迫切地想要寻一处地方闭关，而后寻求突破至出神境界。”
沈璃对于武道一途，自然是不及江城雪的，她茫然道：“那需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瞬，也可能一年。”李沐伸手摸着沈璃的脑袋，柔声道，“放心吧，我跟她说了。无论成与不成，我这里都欢迎她来。”
沈璃的眼神顿时变得闪亮，李沐甚至看出来她的欣喜发自内心。他无奈地压低了声音：“至少在我还在的时候。”
“不许你这么说话！”沈璃掀开了被子，一把扯过李沐，“你给我过来。”
“过来干嘛？”
“天还没亮，跟我睡觉！”
夜晚终究会过去，天上日月运行，人间聚散无常。
朝阳生起的时候，预示着又一场相聚的到来。
东楚城城外，九歌帮的人马排成了长长的队列，迎接一场相聚。
李沐负手而立，如今的他，举手投足俱是渊渟岳峙，宗师气度。他只是站在那里眺望远方，期待着易凡带人出现。
冷梓舟站在他身后，询问道：“李沐，为何感觉你精气不足？昨晚没睡好？”
“嗨、别提了。那不重要。梓舟，易凡传来的消息确定在今天抵达对吧？”
“是的。”
“那就好。”
李沐站在原地，背后的东楚城巍峨耸立，一人一城，都在等待着易凡率领的九歌帮众到来。
城头上，白牙、楚鹰轩、宁陶三人各自站立，望着城门口声势浩大的欢迎仪式。
“他的势力竟然只是一小半？”
“非也，九歌帮最大的势力，是包括他在内，共有两个出神境界高手。”
“我听闻李沐在等的人，可能也是藏意境界的高手。这样一来，东楚城谁说了算，当真是变天了。”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人老了，做事也保守了不少。”
“一切就看尊者的答复了，如果能回到过去就好了。”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俱是在非议搅动东楚城风云的李沐。
时间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远处地平线上冒出了一阵微不可查的烟尘。
为首一人，骑在一匹高头大马身上，表情满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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