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光线昏暗,李承乾半躺在床榻之上看上去气色较之前些时日愈发不好,面色苍白、双眼无神,房间内充斥着浓郁的汤药味道。
这让房俊对自己此前的猜测有些怀疑,陛下到底有病没病?
“微臣觐见陛下,陛下龙体可还康健?”
“平身吧,我没什么事,只是浑身乏力、气虚力短,怕是要将养一些时日才行。”
“帝国昌盛、四海承平,朝堂上下运转顺畅、长安内外固若金汤,正是盛世普照之时,陛下当可安心将养、无需挂怀朝政。”
“爱卿说的是啊,如今朝政有政事堂、军事有军机处,文武并举、各司其职,我这个皇帝无足轻重,还不如消防高祖皇帝那样幽居深宫、保养身体,或能多活几年看看这大唐到底繁荣昌盛至何等地步。”
偏殿内除去君臣再无旁人,因此两人唇枪舌剑、各有机锋,你说我管不管事并不重要、我说你想要架空我居心叵测……
李承乾喘息一阵,很是无奈,此等言语交锋除去将自己气得不轻之外,全无用处。
遂抬手指了指一旁茶几上的玻璃水杯。
房俊忙上前两步拿起水杯来到床边,双手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接过喝了两大口,再递给房俊送回茶几上。
房俊近距离观察,见他果然气色晦暗、眼球赤红,叹息一声道:“无论如何,陛下还是应当以龙体为重,毕竟身体才是一切之根本。孰对孰错,总是要留有时间去分辨、论证。”
李承乾沉默稍许,他能感受到房俊的关心甚为诚挚、毫无做作,半晌才道:“但对我来说,有比身体更重要的东西。”
我就算死了也不能让皇权衰弱旁落!
房俊不再说话,退后两步站好。
李承乾这才言归正传:“李崇真是怎么死的?”
房俊摇头:“长安衙门、京兆府、百骑司皆前往勘察现场,案发之地距离河间郡王府不远,直至目前尚无任何线索。”
“你认为是李敬业所为?”
“臣没那么说,一切靠证据说话。”
李承乾蹙眉:“休要在我面前说这等违心之言,我还不知道你?若非认定是李敬业所为,何以又是对其殴打凌辱,又是勒令其七日之内破案缉凶?”
两人相交多年,对于彼此的脾气、秉性知之甚深,李承乾从来都不认为房俊是一个迁怒于人、糊涂跋扈之人。
房俊自是不肯承认:“李敬业倚仗陛下之宠爱,加之家世之权柄,愈发桀骜跋扈、信心膨胀,不予以教训怕是难以遏制。李崇真乃河间郡王之子,郡王临终之时曾将其前程托付于我,如今惨遭横死,我自是要发作一番给郡王一个交待。”
李承乾冷然道:“什么交待?倘若七日之内不能破案,就杀了李敬业给郡王一个交待?”
房俊不为所动:“李崇真乃‘百骑司’校尉,既然惨遭刺杀,作为其上司的李敬业便自然拥有破案缉凶、维护下属之责,若做不到,必然要车承担责任。”
李承乾不语。
虽然心中不屑,却也不得不承认房俊这番歪理,倘若别的衙门也就罢了,但“百骑司”是不同的,作为大唐皇帝的爪牙、拥护皇权的鹰犬,拥有调查、监视之权力,自然也有破案缉凶之责任。
但房俊如此针对李敬业,令他既十分不满又满是担忧。
正因他对房俊了解,又岂能看不出房俊对李敬业之排斥、厌恶?
如果李敬业不能在七日之内破案缉凶,恐怕房俊当真会将李崇真之死怪罪在李敬业头上,从而采取报复行动……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不免疑问,房俊如此笃定李崇真之死与李敬业有关,难道确实如此?
本已即将调任、交卸差使的李崇真,做了什么才能让李敬业痛下杀手?
……
从太极宫出来,房俊骑在马背上仰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心情很是不好。
以他对陛下之了解,一番试探、观察之后可以得出结论:陛下完全不知李崇真之死因。
虽然尚不能断定李崇真之死与陛下无关,但最起码不是陛下主观所致。
那么李崇真到底因何而死?
在这样一个没有监控追踪、指纹验证等等手段的年代,一场忽如其来的凶杀案大概率会成为一桩悬案,甚至永远不能破案。
但是不破案就找不出凶手了吗?
倒也未必。
他今日之所以表现得如此暴戾、莽撞、毫不讲理,就是要给予李敬业巨大压力。
虽然不能肯定李敬业是杀害李崇真的凶手,但其在背地里有所图谋是一定的。
既不能确认杀害李崇真之凶手,也不能查探李敬业之谋算,那最好的办法就是逼着李敬业心虚胆怯、自露马脚。
只要压力给的足够,李敬业必然慌乱……
*****
英国公府。
李积看着后脑勺剃了一块头发抹了伤药、左半边脸颊高高肿起、整个人狼狈不堪的李敬业,心底的失望已经臻达顶点。
李敬业有些心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祖父放心,没有大碍,只是不小心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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