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尘妄抬脸，看着神色淡漠的纪倾音。
他低弱喑哑的语调里，有着很明显的祈求，“倾倾，求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但纪倾音神色冷漠，语调更是冰冷，“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
听见从纪倾音口里说出的，这冷冰冰的几个字，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沈尘妄的脸色，就蓦地苍白了起来。
心脏，也比刚刚更难受了。
“倾倾……”
沈尘妄低低喃喃的叫她。
说到底，她还不信他。
没管沈尘妄的呢喃，纪倾音看了他一眼后就准备离开。
末了。
在沈尘妄准备跟着一起的时候，纪倾音不带任何情绪的冷冰冰的话音落下。
“好好休息。”
“沈尘妄，我没有一而再的耐心。”
说完之后，没看沈尘妄的脸色，纪倾音径直离开了。
……
而卧室里。
单独被留下的沈尘妄，原本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庞上，更是苍白无比。
倾倾……她好像不想要他了。
沈尘妄整个人，都沉寂在厚厚的悲伤中。
安静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沈尘妄想起了什么，原本清隽雅致的眉眼，渐渐的变得阴鸷了起来。
席清珩。
心底默念着这三个字的时候，沈尘妄的眼底深处，掠过几抹狠意。
……
纪倾音从卧室出来后，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姬煕白。
一看见他脸上的神情，纪倾音就知道他有话想说。
一边朝楼下客厅走着的同时，纪倾音一边问道。
“他之前，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语调一如既然的淡漠。但细听，还是有几分隐隐的关心在里面。
同样的事情？
听见纪倾音说过的话后。
姬煕白眼底神色微转。
知道她是问——
在这之前，沈尘妄是不是就用细毛刷刷过自己的身体。
静了几秒后。
姬煕白才给了回答。
“之前有过一次。”
“就是他刚从酒店回来的那一晚。”
那天。
他把昏倒的沈尘妄，带到自己住的小楼时。
沈尘妄醒来后的第一眼，就是要找纪倾音。
随后。
他说纪倾音已经回了云暮间之后，几乎是他落音的那瞬间，沈尘妄眼底原本就微弱的光，瞬间全部湮灭了。
“脏……”
“倾倾，她说我脏……”
沈尘妄像是被逼到了绝境，低低喃喃说出那些字音的时候。
他看着，心底都有些不忍心。
随后。
沈尘妄就问了他浴室的位置。
当时那种情况，他肯定是以为沈尘妄想要清洗。
也没有多想。
他给沈尘妄说了之后，却不想，整整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沈尘妄都待在浴室里。
后来。
要不是他察觉到不对劲，连叫了好几次，沈尘妄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最后还是他威胁沈尘妄说他再不出来，他就进去之后，沈尘妄才肯出来。
但沈尘妄从浴室出来之后。
他就看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全是血红色的，甚至还翻了嫩皮出来。
当时他吓得整个人僵住，随即快速的就去找医药箱给他包扎。
包扎的时候。
他还隐隐听到沈尘妄有些不确定的语气。
“……是不是我换了这一身的血肉，倾倾就会要我了……”
小心翼翼而又卑微到极致的语气。
好不可怜。
……
听到姬煕白说的话后。
已经坐在沙发客厅上的纪倾音，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按理说。
她应该是相信沈尘妄的。
实际上，她也是相信沈尘妄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底深处，还是生出了那么几分——想要远离沈尘妄的心思。
只不过……
她不能在沈尘妄的面前，表露出分毫。
不然。
不知道他那个人，又会闹出什么来。
安静了几秒后。
纪倾音看着姬煕白，才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他身上，会留疤吗？”
不管以后如何，纪倾音始终是不希望，沈尘妄的身上，留下任何的疤痕。
但听见纪倾音的话后。
姬煕白看着她的眼神，蓦地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你还是关心他？”
不然，为什么还要在乎沈尘妄身上是否会留下疤痕。
跟纪倾音接触的这几次下来，虽然次数不多。
但姬煕白知道，纪倾音骨子里，还是一个冷心冷情的人。
对于不在乎的人，或者事情。她根本就不会过问一句。
但听见姬煕白说的话后，纪倾音并没有正面回应他。
只是淡淡的道，“他身上，不能留下任何的疤痕。”
说完之后。
纪倾音就径直上楼了。
她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会有姬煕白不同意的情况出现。
……
楼下。
客厅内。
璀璨华丽的水晶灯下，姬煕白独自一个人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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