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干摸着短髭,起身下到帐中踱步,一边踱步,一边说道:“攻坚一耗时间,二来战损比太大,部曲的伤亡也会重,这是最笨的取定陶的法子,不到万不得已,咱们不能用。”
“郎君,我亦是如此想。”
曹干问道:“那针对目前局面,张公可有策破解?”
“两个对策吧。郎君,其一是,咱们可以把对乘氏县城的攻势打的更猛烈一些,迫使乘氏县中一再地向定陶郡府求援,也许定陶郡府就会因是而不能再坐住,便会把主力援兵派出来了;再一个对策是,咱们也可以把接下来的进攻重点不放到攻城,而是放到城南的张黑营上,先将张黑营攻破,消灭掉这支援兵,消息传到定陶郡府,或许定陶郡府也会因是而便再派援兵。”
曹干斟酌了下,说道:“乘氏县内有两千守卒,守备颇是严密,纵然咱们加大攻势,不一定会取到良好的效果。”站定了身子,拍板决定,说道,“就打张黑营!”传令召诸将来见。
不多时,诸将来到。
曹干已坐回主席,等诸将到齐,言简意赅,下令说道:“我意本是围城打援,佯攻乘氏,以诱定陶郡府援兵,却不意今已攻乘氏两日,定陶之主力援兵犹不见出。咱们不能再等了,它主力援兵不出来,咱就把火烧的旺一点,逼它出来!明天,改将进攻的重点放到张黑营上!两天之内,将张黑的营垒攻破!”顾视诸将,问道,“谁愿为我攻张黑营之先锋?”
诸将乃是直到现在,才知了曹干原是想要“围城打援”。
高况起身笑道:“定陶郡府不敢遣主力郡兵来援乘氏,使小郎‘打援’此策,到现在还不能用之,依我看,只能怪小郎你自己。”
曹干问道:“高大兄,这话怎么说?”
“要不是打橐县、打湖陵时候,小郎领着咱们数败……”高况扭脸看了眼亦坐在帐中的潘章,笑道,“数败潘公,搞得定陶郡府而下定是‘提援色变’,它的主力援兵怎会迟迟不出?”
潘章面色微微一红,颇是惭愧之状。
曹干摆了摆手,止住了高况的话,说道:“潘公之败,非是败於我手,是败於昌邑郡府之手。”
张曼了然曹干的意思,知他这是在照顾潘章这个“败将”、“降将”的情绪,遂接腔问道:“郎君此话怎说?”
“若是昌邑郡府多给潘公一些兵马,潘公用兵谨慎,楚良勇悍,橐县、湖陵这几仗,胜败或尚难言。”曹干笑注潘章,缓缓说道。
潘章惭愧、尴尬的情绪,因了曹干此话,得以缓解。
高况晒然一笑,但倒也知曹干为何会说这些话的缘由,便亦不再继续提潘章的那几场败仗,请战说道:“小郎,我愿我引我曲为攻张黑营的先锋!”
才得了三百新兵的扩编,高况曲现有部曲八百余,不折不扣的已是曹干帐下的头等主力,这回打定陶,从出兵之始,他就跃跃欲试,渴望能够立下大功。
打张黑营此仗,曹干决意要速战速决,唯有速战速决,才能给定陶郡府造成最大的压力,而又只有给定陶郡府造成了最大的压力,也才会能最大限度的迫使定陶郡府再遣援兵,他接受了高况的请战,说道:“好!就以高大兄曲为先锋!”视线从诸将的脸上一一扫过,又选了三曲配合高况曲,令道,“赦之、田大兄、万大兄,高大兄曲先锋主攻,你三曲配合进攻!”
郭赦之、田武、万仓起身,俱皆应诺。
四曲合计两千三四百众,攻张黑一营,已然足够。
“你四曲明日一早即往攻张黑营!余下诸曲,列阵城外,防城中出援。守卒若出,尽歼灭之!”
第二天,曹干部近万之众,悉数出营。
张曼指挥余下诸曲,於城外列阵,防范城中出援,曹干亲自指挥高况四曲攻张黑营垒。
得报贼兵悉出,连着三天几乎没睡过觉的冯达,一骨碌的爬起,从城上的窝棚里钻出来,衣袍的带子都没顾得上系,敞着怀,急忙的跑到临城外的垛口前,探头向外观眺。
他骂道:“狗贼!连着攻两天了,今天还攻?歇也不歇……”骂到半截,住了口,他很快的已经发现,贼兵今天列的阵势和前两天大有不同,眯着眼往城下望了会儿,把视线转到城南,又望了会儿,他脸色变了,失声说道,“糟糕!贼兵今天不是要攻咱城,是要改攻张公营了!”
昨晚值夜的军吏,一夜未睡,眼涩得很,揉了揉眼,说道:“看架势像是。明公,咋办?”
“什么咋办?”
这军吏说道:“张公营咋办啊。视贼兵今日在咱城下列阵的架势,以守阵为主,确是不像要继攻咱城的样子,而前两天,其所布在张公营外的贼众都只千人上下,今日却有两千多贼蜂拥至了张公部的营外,贼兵今天应该是如明公适才之所推言,将会改而进攻张公营了。张公兵才千人,至其营外之贼有两千余众,他恐怕不一定挡得住吧?咱们要不要遣兵出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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