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在民间常见,尤其是因为劳疾而老病,可能一趟便是四五年,两三年,儿女早已如寻常对待,等着死亡,毫无他法。”
“而勋贵之中,自是请最好的疾医来治疗,也因此,并不会如这般消瘦的只剩下骨头。”
闻言。
嬴城愣愣的盯着躺在木床上等死的老人。
也看着不怎么悲痛的马大以及匆匆赶来的马三,马家的几个弟兄。
“老人躺了多久了?”嬴城问道。
马大唉声叹道:“回大律令,不算今年,快三个年头了。”
“早年我爹瘫痪在床,却也能坐起搀扶而走,但这是越来越不行了,今年开始,就无法吞咽硬物,只能以流食吊着命,可上月二十二左右,连流食都吞咽不下。”
“下官也想照顾啊,可这照顾也没有用啊,什么都干不了还托着下官这个壮劳力,再加上里中事情太多,就只能把爹放在这里,让王四家看着点,什么,什么时候死了,喊……喊下官一嗓子。”
说着。
马大,马二,马三几兄弟匍匐在地上。
“罢了,我只是来看看马台里的情况,你们,各自忙去吧!”嬴城摇了摇头,不理解这种行为。
却能想到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无奈的场景。
生老病死啊!
“下官谢大律令宽恕。”马大感激的高呼。
嬴城已经离开了阴暗潮湿的犄角旮旯,再次回到了大路上。
可刚没走两步。
“爹啊,爹啊,爹啊……”
嬴城就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声凄惨的哭叫声。
那是一声声凄厉而失去亲人的痛哭声。
嬴城没有回头去吊唁,只是心中微微叹息。
可又走了几步。
“喜丧喜丧,还请诸位邻里多有帮衬,帮我马家兄弟把咱爹的丧事办过去。”
“不过不要影响屋舍的营造的事情,王四,你麻烦点,去请占卜先生来一趟,折个日子下葬。”
嬴城很想回头去看一眼马大究竟是什么样子。
可他还是忍住了,继续查看着马台里建设的情况。
可再次走了几步。
“马老太爷走了,马太爷走了,哈哈哈,终于走了,嗷……走了,终于走了!”
一个看起来傻乎乎,高兴的青壮欢呼跳跃的举着小风车向着嬴城奔跑而来。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一幕。
唰的一声。
黑甲卫就紧张了起来。
似乎傻乎乎的青壮感觉到肃寒的杀气,本能的停下来,就站在路中间,咬着崭新却又脏的不成样子的袖口,惊叫道:
“啊,马太爷来了,马太爷来了,马太爷来了。”
慌不择食之中,傻乎乎的青壮丢掉了手中的风车,撒腿就疯疯癫癫的跑了。
嬴城有种感觉,如果去调查这个傻子的事情,有八成的可能和马家兄弟有关。
不过,嬴城没有让人去追,也没有去关注。
继续向前走着。
走了有一里地。
却见到这里的人知道马老太爷死去的消息,不怎么在意的讨论着。
“那马老太爷,的确把马大拖累了。”
“马二不务正业,跟个混球一样,马三就是一个投机取巧的哈怂,马四吧,胆小的连老鼠都怕,马五吧,一年也不回几次家里,马六还年幼,整个马大家,就靠着马大支着,的确不容易啊,这下好了,这马老太爷终于走了,能轻松不少啊。”
“谁家容易了,唉,王四的小儿子,才十二岁,他贼娘的就跟着那帮混球蛋子往水渠里面跳,溺死了,你说这冤不冤。”
“话说,你大哥的尸骨找到了吗?”
“哎幼,我们上哪找去啊,不找了,找了些大哥的衣物,立了个衣冠冢,把我小儿子过继给了大哥,也算是给大哥继个香火吧。”
“咱就盼望着,把这哈球日子给过好了,就知足了。”
“是啊,老天爷要收谁,谁能拦得住,活一天算一天吧,赵井,那不是例子,马家坡咱们都来来回回多少遍了,可就他拉着车,连人带车的翻下去,还直娘贼的刚好被车条给穿了胸口。”
嬴城顿了顿足,走在乡里之间,能听到很多。
可越是听的多,心情就越不好。
触目惊心却又真实发生着的。
永远不会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
嬴城没有去问,而是继续对马台里的建设工作进行了大概的观察。
在乡里之中,百姓的房屋都是方正大院。
有五间或者七间的屋子和一个围墙或篱笆围成的院子。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库房。
即便是装不到粮食,也是建的很大,很牢固,居于高地,地面干燥,做好了用粮食装满一个屋子的打算。
而大多数的房子,都是东南朝向。
大门对正堂,正堂有普通的三间连一起大。
很少有套间和套院,至于别苑,别想了。
而不管是厨房还是其他房屋,里面都有一个大土炕。
但也并不是全部如此。
也有东西朝向的院子。
而如果去看布局,基本上是一个乱七八糟的样子,总而言之就是要在比较高的地方,至于具体的模样,一切随心。
渐渐的,嬴城已经视察完了马台里。
往东北方向看,便能看到一个超巨型的院子。
“宣传大院啊!”
嬴城长长的感慨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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