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一步步向自己走来,随着她的靠近,汉阳的衣袍逐渐渗出血迹,眼前的他,眼里笑意满满,全是向他走来的姑娘。
可是,她却在四寸之外止步,不肯再上前丝毫。
“你怕我?”他抬手,冰冷的手触摸着权衣的脸颊,淡淡笑道。
汉阳的手太冷,甚至比嵌入血肉的冰还让人寒上几分,她的身体下意识颤了一下,使得他呆愣却又兴奋了一瞬。
“很凉吗?”他颇为体贴的问道,却复说道:“再难受也得忍着,你都许久未见我了,该是想我的?”带着笃定的语气让人气愤,可他说出的本就是事实,使得无法反驳半分。
“你不是很清楚暖寒于我并无所谓吗?只是过了好久啊……久到于你的触碰竟会怕,可能真的,太久了吧……”
那双猩红的眸子定定的看了他许久,看着看着,嘴角的弧度便逐渐扩大,眼里甚至是带着水雾的笑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不懂,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他浑然不觉般,面容沉静的站在那,唇边带着微微笑意,却难掩铁青的面色。
此时此刻,权衣只觉胸腔似乎被压制,竟有些压抑,她扯出一抹笑。“你忘了吗?我们是一样的东西。”
“不过,要是没有我,你这些年该是多么好,受着众人爱戴,潇洒恣意,甚至会有所爱之人,生一两孩童,该是有了相伴亲人,美满幸福。”
他保持着仰望高空的姿势,表情凝然不动,一头乌发被风吹起,有几丝零散地覆在苍白的面颊上,使得整个人透出一股深邃的沧桑与悲凉,随之低头看她,言不由衷。
“要是如此说,该是我倒霉,才会与你一般,如此一生——替你挡灾。”
“我只问,那些年角生墟是否一直独我一个?”而权衣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甚至不肯眨眼,梦魇中的她被高高挂起,乱发披面,露出可怖面容,疤痕纵横,血肉翻飞,一股股血沫不可遏制的从口腔漫出,顺着嘴角淌落,早已脏污了残破不堪的绿裳。
随之循环一般自高处坠落,可她无法站立,那双腿早被打断,整个人就如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地,只是撑起身子,高扬着头,多处皮肉溃烂生疮,甚至散发出血肉腐烂的气味。
诡异的布满倒刺的钢鞭挥动,伴着呼啸而过的鞭梢,再度劈头盖脸的抽向她,顿时留下道道血痕,本该无知觉的身子传来烈火焚烧一般钻心的痛,可她只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可是身体所呈现的是骗不了人的,额头接连冒出层层冷汗,瞬间大汗淋漓。
破败不堪掺杂干透血迹汗水的绿衣混合着鲜血与汗液,露出的肌肤早已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而这些从来只为剔去顽魂,打磨恶骨,使她做那个他们心里救济天下的慈悲神灵。其实这不过最稀疏平常的一件,多少年来早已习惯。
可想起过往,诸多痛苦,她仍旧双腿战栗,深入骨髓的感觉,使得无力的瘫了下去,倒在了权阳的臂膀之中,二人渐渐倒了下去,她蜷缩了一团,仍然止不住的颤抖着。
他拉她入怀,如从前无数次一般知觉开始回归,许是很久,也许是很快,她只知道抬起头时呼吸一滞,就像是回到了最初那般,她虚弱的笑了笑,额角汗水也被他如那些日子一样惯常拭去。
同时,一股强横的灵力直冲入她的身体,随之侵入她的筋脉,炙热又嚣张气焰格外的熟悉,额头也起了晶莹汗珠,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竟然有些吃不消,整个身子仿若急速下坠一般难受。
权阳毫无颜色的唇边掠过一抹浅淡的笑。幽幽长叹一声,闭了闭眼睛,似要抹去满目浮华。他默然半晌,收紧臂膀,方缓缓睁开双眸。唇边浮起一丝淡得让人难以察觉的无奈之意。
“既是问出,那便已晓得,可恨我幼时卑弱,便是耗尽心力也现不得你视野,可我一直都在你身旁。故而后来心甘情愿成你之替,从此,我杀尽所有,可那时你却不愿与我再记起当初过往,遂而封其脉,断其往,入角生,幸而自起,我能在你身旁,我知你便不觉害怕。”
“权阳,若是你未替我分走一部分酷刑,说不定那墓冢便是我的归所。”
她抬头苦笑,可眼里的执拗不改,她不悔,所作所为所感所想但凡做了便不悔,就那样静静的瞧着他,一点一滴的过往回忆,慢慢刻着他的模样。
他垂头沉浸理着她凌乱的发丝,表情十分轻松,随口道:“知你不愿那般,你宁死不改的脾气我太了解了。”
“如若还能活下一辈子别再遇我,我许真是灾星。”
“呆久了人间,便真的以为你是人了吗?来世今生对我们都是假的。”权阳握紧他的手,无声无息之间为她安下心来。
“哈哈哈哈对啊,可是你说,我是不是真的疯了啊?”
“疯?”汉阳微笑起来,轻缓地说道。“这样不好吗?我们原不就是疯子。”
“你只不过是个无知无觉的怪物罢了,而我呢?好歹人间呆久了,多多少少也该有点人性呢。”权衣的目光自他出现便再未相离,此刻她的眼神清醒,没有半点阴霾,亦没有像从前一般陷入过往的半点痕迹,却是佯装失意的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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