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带着这孩子洗洗，换身衣服，你以前的就行。”
拉着朱平安说了几句后，老道士吩咐一声，就将朱平安交给方阳。
方阳无语，看着脏兮兮的朱平安，也只能照办。
这孩子脸上一层层的灰，鼻涕一大片，身上的衣服不仅破，上面还有厚厚的污垢。
如果老道士不是特意交代，方阳连碰都不想碰他一下。
仔细回想，貌似朱平安这一身灰布衣服，就是上次见到他时候穿的那一件。
“你也是有娘的孩子，怎么和没娘的孩子差不多？”
无奈地叹了口气，方阳一只手抓住朱平安的后背，带着他往井水那边走去。
朱平安跟个傻子一样，只知道傻笑，也不挣扎一下。
脑袋直愣愣竖在那里，方阳往哪使劲，朱平安就往哪看。
似乎连一个小孩子该有的好奇心都没有。
可能是受到的打击太大了吧。
不过，正常的小孩子见到父母死在自己面前，能这么淡定吗？
或许他还不明白死亡的意义？
把朱平安放到离井口远一点的地方，方阳去自己的房间找能穿的衣服。
也不用找，方阳的衣服也就那么几件，从小到大的都有。
最终方阳选一件青色的道袍，主要是布料厚实，耐磨，还好看。
毕竟也是一个道观，这里的所有衣服里面，肯定是道袍做得最用心。
快要接近井边的时候，方阳突然一愣。
因为朱平安脸上的傻笑消失了，转而变成了一种无比冷漠的表情，眼神也冷冰冰的，正在眺望远方。
应该是听到了脚步声，这时朱平安转过了身，他脸上的笑容重新出现，又变成了傻乎乎，流着鼻涕的样子。
亲眼看见这一幕，方阳莫名地，有种浑身发寒的感觉。
“给你洗澡，应该不用烧水吧？”
现在是秋天，有点凉，又没有那么凉。
主要烧水也太麻烦了，供桌那边虽然有香烛，但老道士从不让方阳从那边引火。
按照老道士的话来说，是不想方阳坏了规矩。
生火要用火石，方阳也用不习惯，而且不是为了自己，他真的不想要费劲。
朱平安没有回答，他脸上依然是傻乎乎的笑容，什么都不说，什么也都不问。
见此，方阳也懒得多说，干脆将其当成一个人偶，轻松地打了一桶水，开始给朱平安洗澡。
一开始还没有注意，很快方阳眉头一皱，但他还是给朱平安洗干净又换上了衣服，领到了道观里空置的一个房间。
“师父，有一件事得和你说一下。”
方阳找到了老道士，此时的老道士正在拿着一本道经翻看，见到方阳过来也不抬头，“怎么了？”
“朱平安是个女孩。”
老道士的手一顿，但没有任何反应。
“她爹娘给他打扮得和男孩差不多，但她是个女孩。”
“她住在道观，合适吗？”
本来让方阳照顾朱平安，他就感觉麻烦。
现在朱平安还是个女孩，这就更加是个麻烦。
老道士只是动动嘴，其他的事都得方阳来做。
关键方阳连照顾自己都感觉费事，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那该怎么办呢？”
老道士终于放下了道经，抬头看向前方的墙壁。
“都已经收到了道观里，总不能再把她赶出去吧？”
“不行就留给你做童养媳，反正我们玄阴观也不禁止婚娶。”
看到老道士脸上贼兮兮的笑容，方阳有些无语，但他还是很快想到了一个主意。
“不是有香客过来住吗？”
“等有合适的，干脆把朱平安给他们收养算了，总归是饿不死。”
老道士点点头，脑袋又埋了下去。
“那也行，你现在先帮忙看着点她，等有合适的人收养她，再让她走。”
方阳算是看明白了，总归是麻烦不到老道士自己就行，其余的方阳爱咋办就咋办。
可能是处于善心，老道士不忍心看着朱平安饿死吧。
无父无母的，一个人的确是很难生存。
尤其还是个女孩。
刨除个人因素，方阳对于是男是女并没有那么看重，但现在这个世道，一般人都挺重男轻女的。
说得简单一点，如果是男孩，只要身体健康，无残疾，基本上都很好找到人收养。
女孩就不同了，除非是那种大户人家要从小培养下人，才会收几个女孩进门当侍女。
朱平安的娘把她送到这里，可能也是她真的找不到别的方法。
……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当一天道士，念一天经。”
老道士再次拿出来那本记载了玄阴炼神的破书，递给了朱平安。
“好好学，好好看！”
“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问你方阳师兄。”
说完这些，老道士直接离开，只留方阳和朱平安在这里。
“师兄，我不认字，你能教我吗？”
这回朱平安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闷闷的，像是嗓子哑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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