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竟择如今也明白了这个道理。这一次南巡,不仅李存宁有了长进,就连路竟择他们这些随行的勋贵子弟们,同样在历练中成长。这一趟南下,对所有人而言,都是收获满满。
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悠长而清晰,已是二更天了。
路竟择揉了揉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那乾州的事办完,咱们就得紧着往南疆赶了吧?”
他忽然咧嘴一笑,眼中闪着不服输的光:“我也真想瞧瞧,我爹在南疆到底被传得多神。我就不信了,将来我超不过他。”
李存宁转过头,目光落在路竟择年轻气盛的脸上,语气平静却异常笃定:“在其他方面,我坚信你一定能青出于蓝。”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叙述事实般的郑重:“但若说在南疆的根基与声望……竟择,没人能比得上你爹。这不是玩笑,是活生生的现实。你爹给南疆带去的,远不止是刀兵平定后的太平。他给那片土地上的人,带去了实实在在的‘新生’。”
“当年南疆告急,镇南关被破,异族铁蹄踏进来。”李存宁的语调平缓,像在复述一段镌刻在史书上的往事:“是你爹,带着凉州铁骑千里驰援,把入侵者硬生生打了回去。甚至在关外……”
他略一停顿:“铸了一座巨大的京观。杀人,是为了立威止杀;而救人,才是根本。南疆是在凉州之后,第一个推开科举大门的,无数寒门学子因此有了出路。至今,南疆的读书人提起路大都督,怕是仍恨不得在家中设个长生牌位。”
“嗐,这不都是咱凉州起家时就干过的套路嘛?”路竟择撇撇嘴,故意用满不在乎的口气说道,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我爹就是运气好,赶上时候了。要是换大哥你去,你也一样能成。”
“我去?我倒真想。”李存宁被他逗笑了,摇了摇头:“可那时候我才多大点?更何况,即便我年纪相当,也未必有那份胆魄与决断。当年那种危局,敢领着兵就一头扎进去的,满天下也就你爹了。他的胆量……不是我们能凭空想象的。”
“他的机会是真多。”路竟择依旧梗着脖子,那股少年人的倔强清晰可见:“将来,我肯定比他做得更周全、更好。”
“这一点,我从不怀疑。”李存宁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但若说要在南疆百姓心里,取代你爹那份独一无二的位置……竟择,这方面你真得死心。”他说着,已经站了起来,走到路竟择身边,不由分说地拎住他的后衣领,半推半拽地往门口带:“现在,你该回去睡觉了。明天没什么要紧事,特许你睡个懒觉。三天后,队伍准时启程。”
抄家这种事,李存宁确是头一遭经手,但路竟择可算得上“经验丰富”了。之前查抄邬家时,就属他最来劲。这回同行的还有个杨延昭,这小子这两天啥正事不干,就围着王家搬出来的库房打转,眼巴巴地想寻几颗极品夜明珠。不过这回他学乖了,出发前备足了银票——路朝歌立下的规矩他懂:看上的东西,等值交换可以,想白拿?门都没有。
在赣州停留了整整三日,李存宁带着大队人马再次启程,下一站:乾州。
乾州地理得天独厚,濒临大海,坐拥天然良港。可惜在过去,这港口的利用率低得令人扼腕。直到两年前,姜承泽调任乾州道道府,局面才为之一新。姜承泽是实干派,更是路朝歌一手提拔起来的人。遇到不明白的事,他是真不客气,直接修书向路朝歌请教。大开海上贸易、振兴港口商业,正是路朝歌给他指明的路子。
乾州这边,其实已没什么需要李存宁费心的。崔家早被姜承泽收拾得服服帖帖。他毕竟是路朝歌的人,收拾起当地盘根错节的世家来,手腕硬气,雷厉风行。据说崔家起初还想负隅顽抗,甚至动了贿赂姜承泽、以求高抬贵手的念头。结果呢?姜承泽直接带兵上门,把整个崔家掀了个底朝天。
看看,这就是区别。
董圣杰在赣州小心谨慎、步步为营;而姜承泽在乾州,虽不算为所欲为,却也将世家拿捏得毫无脾气。
在乾州只停留了两日,接收事宜一气呵成。李存宁随即下令调头,直指南疆。与先期抵达的郑莛籍汇合后,这趟漫长的南巡,便终于要踏上归途了。
此时的镇南关,将军府内。
郑洞国正俯身在一张巨大的南疆舆图前,眉头微蹙,手指时而在某处山隘或河道上轻轻点过。日常军务训练他已放手交给下属将领,只把控大方向。只要不搞什么标新立异的花样,按既定章程操练,便出不了大岔子。
“大将军,”他的副将董元魁同样凝视着舆图,开口道,“太子殿下眼下应在乾州,算算日程,过些时日就该抵达南疆了。您身为南疆大将军,若不去拜见……于礼数上,怕是不太合适吧?”
董元魁,前楚兖州道战兵将军出身。只因当年刘子钰一心训练新军,将他打发到了恭叔进麾下。后来跟随恭叔进一同调入南疆边军,担任副将。待到恭叔进调离、郑洞国接掌南疆兵权,也没动他的位置。一个副将而已,能干、听话就行,郑洞国在这点上颇为务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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