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正为这事发愁呢!”郑洞国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语气里透着无奈,“你说得对,太子亲临南疆,我身为边军主将,不去拜见实在说不过去。可眼下……”他指了指舆图上几处标记,“这几处异族寨子近来活动频繁,防务巡查、边贸厘定、军资调配,哪样不得盯着?我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要不……派个得力的人先去向殿下解释一番?”董元魁试探着建议。
“这种事,越是解释,恐怕越显得矫情,也容易让殿下觉得我等推诿。”郑洞国叹了口气,大手在舆图上无意识地抹过,“罢了,暂且不想。等殿下真到了南疆地界,再看情形定夺吧!”
两人正说着话,郑洞国的亲兵校尉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抱拳道:“大将军,太子殿下使者到了。” 校尉说话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强忍着笑意,嘴角不甚明显地抽动了一下。可惜郑洞国心思还在军务上,头也没抬,若是他此刻抬眼细看,定能察觉亲兵那副欲言又止的促狭模样。
“走吧。”郑洞国终于将目光从舆图上移开,整了整衣甲,“殿下专程遣使前来,必有要事吩咐。咱们去听听殿下有何钧旨。”
郑洞国与董元魁一前一后走出将军府大门。刚迈出门槛,郑洞国便看见一人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正仰头打量着将军府门前的拴马石和旗杆,姿态颇为闲适。
郑洞国定睛一看,先是一愣,以为自己连日劳累花了眼。他使劲眨了眨眼,又凝神细瞧——那挺拔的背影,那站姿……错不了!
“臭小子!”郑洞国脸上瞬间绽开笑容,洪亮的声音里满是惊喜,“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只见那人缓缓转过身,正是郑莛籍。他脸上带着刻意绷出的严肃,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道:“郑大将军,请您端正态度。”
他微微抬高了下巴:“末将此番前来,乃是代表太子殿下传话。您对我这个太子传令官,就是这般态度吗?”
“嘿——!”郑洞国被他这副装模作样的架势给气笑了,下意识左右张望,似乎想找件趁手的“家法”:“你小子是皮痒了欠收拾是吧?看老子今天不……”
“大将军!大将军息怒!”一旁的董元魁赶忙上前,一把拉住郑洞国的胳膊,压低声音急急提醒:“他此刻是太子殿下的传令官,代表的是东宫!他首先是天使,其次才是您儿子啊!”
“哦……对,对。”郑洞国经这一提醒,猛地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怒容,整理了一下甲胄,向前一步,躬身抱拳,声音洪亮而庄重:“臣,南疆边军大将军郑洞国,恭听太子殿下钧旨。”
郑莛籍见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立刻又板起脸,挺直腰板,模仿着传旨宦官那种抑扬顿挫的腔调,朗声道:“太子殿下口谕:郑大将军为国戍边,劳苦功高,孤心甚慰。此次孤巡至南疆,郑大将军便不必专程前来拜见了。军务为重,戍守边疆乃头等大事。孤此行,不过是想带竟择看看南疆风物,让他知晓其父在此地百姓心中的分量,明白他的父亲是何等了不起的人物。郑大将军恪尽职守,便是对朝廷、对孤最大的敬意。”
他稍作停顿,语气缓和了些,继续道:“殿下另言:将军辛苦了。殿下代陛下,谢过将军。”
郑洞国保持着躬身的姿势,沉声应道:“臣,郑洞国,谢殿下体恤隆恩!戍边保国,乃臣之本分,不敢言辛苦。”
待郑莛籍话音落下,郑洞国慢慢直起身。他脸上恭敬的神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秋后算账”的似笑非笑。他眯着眼,盯着自己儿子:“旨意……传完了?”
郑莛籍还没完全从“传令官”的角色里出来,下意识点头:“回大将军,传完了。”
“好,传完了就好。”郑洞国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转过身,从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的亲兵手里,极其自然地把那根乌黑油亮的马鞭接了过来,在掌心掂了掂。
郑莛籍眼皮一跳,忽然意识到大事不妙。
“现在,”郑洞国脸上绽开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但手里的马鞭已经扬了起来:“为父要履行一下身为人父的‘小小责任’了。臭小子……你给我站住!今天不抽得你想起家法怎么写,老子就不姓郑!”
话音未落,郑莛籍早已怪叫一声,撒腿就往后院跑。郑洞国提着马鞭,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那模样,活像一头盯紧了猎物的老豹子。
董元魁和一群亲兵站在原地,面面相觑,随即都忍不住低下头,肩膀耸动,发出压抑的闷笑声。
将军府上空,回荡着郑莛籍夸张的告饶声和郑洞国中气十足的“怒斥”,给这肃穆的边关重镇,平添了几分鲜活的家常暖意。
“爹,你真打啊!”郑莛籍揉着屁股,站在那里看着自己老爹:“这么久没见面了,见面就揍我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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