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阴师的所在之地,一处临街的小铺子,铺子前没什么装饰。
不用进门,就闻到一股香火气。
二人往里走,铺子狭小,也没有人,听到后院传来动静。
穿过铺子,掀起门帘,一处后院出现在眼前。
只在地上摆着一圈香火,青烟袅袅,散着淡淡的烟火气。
算阴师就站在香火中间,穿着一身灰黑相间的古怪衣衫,衣衫上绣着些看不懂的纹路,像是符咒,又像是某种图案,头发挽成一个古怪的发髻,上面只插着一根粗糙的木簪。
她脸上画着些油彩,正掐着手指,眼睛翻白,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面前站着一个老妇人,满脸愁容,正侧耳听着。
算阴师掐指的动作不停,嘴里的话断断续续:“寅时下葬,可避百煞,卯时入土,后代安康……
切记,不可逾时,也不可在墓旁摆红色的物件,犯了冲,会扰了逝者的安宁,也会克着家里的小辈。”
老妇人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愁容散了几分,忙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要往算阴师手里塞。
算阴师不接,一指旁边的桌子。
老妇人回过神来,赶紧把银子放在桌子上,随后千恩万谢地说了几句,便转身匆匆走了。
算阴师扫一眼银子,脸上飞快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又恢复那副故作高深的模样。
随后,又有两三个路人走上前,都是家里遇了丧事的,来找她测算下葬的时辰,算阴师皆是用同样的姿态应付。
说的话也都是些避煞、安康的话,听得来人连连点头,一个个都心甘情愿地掏了银子。
颜如玉和霍长鹤站在不远处,静静等着,没有上前。
颜如玉站在霍长鹤身后,半个身子都被他挡住。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来找算阴师的人都走了,铺子前只剩她一人,她正低头收拾着地上的香火,听到脚步声,才缓缓掀开眼皮,抬眼看来人。
她的目光先落在霍长鹤身上,霍长鹤身着一身锦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上面绣着暗纹,低调却尽显华贵,腰系玉带,玉质温润,一看便是上等的好玉。
他身姿挺拔,气度沉稳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定是重州城里非富即贵的主儿。
算阴师心里顿时暗喜,觉得今天又能赚上一大笔。
心中虽喜,脸上却立刻变了神色。
她拧着眉,打量霍长鹤,眼神越来越惊慌:“这位公子,您印堂发黑,眉眼间凝着浓重的不祥之气,近日定是遇着了棘手的难事吧?”
她常年做这行,最是清楚,来她这铺子的人,十有八九,都是遇着了难事。
不是死了人,就是有人将死,才会来找她测算。
这话一说,准能戳中对方的心思,让对方心甘情愿地请她办事。
果然,霍长鹤闻言,只是淡淡点头,听不出半分情绪:“你说得对。”
算阴师见自己说中,顿时来了精神,往前凑了两步,走到香火圈边。
“公子既然找着我,那就是找对人了!
我在重州算阴命,也有些年头了,旁人都称我一声算阴师,这可不是白叫的。
不管是阴宅选址,还是下葬避煞,亦或是化解阴命之祸,只要是跟阴字沾边的事,我没有解决不了的!
只要公子开口,我定能帮公子摆平所有麻烦,保公子家宅安宁,逢凶化吉!”
她说着,又上下打量了霍长鹤一番,见他衣着华贵,出手定然阔绰,眼里的贪婪更甚。
霍长鹤看着她这副故作高深、实则贪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往前迈一步,目光沉沉地看着算阴师。
“你知道我今日来找你,要算什么吗?”
算阴师被他身上的气势压了一下,心里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即又强装镇定。
她故作从容地开口:“公子但说无妨,不管是何事,我都能算。”
霍长鹤目光如寒潭,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算你今天会不会死。”
算阴师闻言一怔,眉梢挑了挑。
她强装镇定:“公子这话什么意思?
我这铺子做的是正经营生,测算阴命择选吉时,从来都是童叟无欺。
你这般说话,莫不是来找茬的?”
霍长鹤唇角一勾,目光沉沉:“我问你,可还记得何家的大少夫人,苏氏。”
算阴师眼珠滴溜溜转两圈,语气随意:“我这铺子日日来人,寻我测算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日子久了哪里记得住谁是谁?
何家的人,我压根没什么印象,时间太久,早忘干净了。”
“当真?”霍长鹤的声音冷了几分。
算阴师被他看得心底发毛,硬着头皮点头:“自然当真,公子要是来测算的,就好好说要算什么,要是存心来找麻烦,就请移步,别挡着我做买卖。”
她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霍长鹤身后传来:“你确定,说的是真话?”
颜如玉从霍长鹤身后缓步走出。
“若是刻意撒谎,到了阴曹地府,可是要被拔舌头滚油锅的。”
算阴师本就心头不畅,听见这话更是不悦。
她正要开口反驳,可目光落在颜如玉脸上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陡然瞪得浑圆,满脸的惊恐,身子不受控地往后退了两步。
她脚下踉跄,声音都破了音:“你……你是人是鬼?”
颜如玉诧异,随即恍然,明昭郡主此前提过,苏氏的容貌与她分毫不差,这算阴师是把她当成苏氏的鬼魂了。
她心念一转,索性将计就计。
“怎么,见到我,心虚了?自己干过什么事,心里难道没数?”
算阴师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她声音哆嗦着不成调:“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的,实在是被逼无奈,被逼无奈啊。”
霍长鹤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是谁逼你?”
算阴师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颜如玉冷笑一声:“既然不肯说,那今日便送你下去,到阎王爷面前,慢慢说。”
算阴师吓得嗷一声叫出来,双手乱摆,忙不迭地喊:“我说,别送我走,我全说!”
她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其实……其实那回的事,根本不是我算的。
我就是个幌子,全是奉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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