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你这是干什么?我这正看现场。”赵成良皱眉。
“看什么现场啊!这死人的事儿好办,按程序报上去,让法医慢慢验就是了!”
金三德一脸的焦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火烧眉毛的慌乱:
“真正要命的……是活人!是那边那群祖宗!”
“活人?”
赵成良心中一动,果然来了。
金三德不由分说,拉着赵成良快步穿过走廊,一直走到了这一层最尽头的那间豪华总统套房门口。
还没进门,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嘈杂声,有男人的叫骂,还有女人的啜泣。
门口守着四个便衣,一个个脸色铁青,却又有些束手束脚,不敢真的动粗。
“老赵,你看看吧。”
金三德把赵成良拉到门边,两人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后的阴影里,透过半开的房门往里看。
屋里简直是乌烟瘴气。
满的的酒瓶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那是高档香水混合着某种违禁品燃烧后的味道。
七八个年轻男女衣衫不整,有的瘫软在沙发上神志不清,有的抱头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而在客厅的正中央,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虽然双手已经被拷在了身后,被按在沙发上,但那股子嚣张气焰却一点没减。
脖子上挂着金链子,脸色涨红,眼神迷离却凶狠,正梗着脖子,冲着面前的一个老民警破口大骂:
“操你妈的!敢抓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把你们局长叫来!让严高涌滚过来见我!信不信老子明天就让你扒了这身皮?!滚开!”
那老民警被骂得脸色难看,却只能忍着,显然是对这小子的身份有所忌惮。
赵成良看了看这一幕,眉头紧锁,转头看向金三德,用眼神询问。
金三德苦着一张脸,凑到赵成良耳边,用一种像是快要哭出来的声音低声说道:
“老赵……这小子,叫孔良辰。”
“孔良辰?”赵成良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对。”
金三德咽了口唾沫,揭开了谜底:
“他是……市委副书记,孔山功的独生子。”
“轰——”
这几个字一入耳,赵成良脑子里瞬间闪过一道闪电,所有的迷雾在这一刻全部散开,露出了一张狰狞而精密的棋盘。
他瞬间反应过来了。
什么“帮忙把关”,什么“棘手案子”,全是借口!
这是一场局!一场专门为他赵成良设的局!
在梅州的官场版图上,市委书记李崇德和市长高振华分庭抗礼。
而这个孔山功,那是李崇德的铁杆副手,是“李派”的二号人物,位高权重。
反观严高涌,他是高振华一手提拔起来的公安局长,属于典型的“高派”。
可现在?
高振华病危,眼看就要不行了。
严高涌这座靠山眼看了看就要倒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孔山功的儿子在他的辖区里,涉嫌聚众淫乱、吸食违禁品,甚至可能和隔壁的涉外命案有牵连。
这就是个烫得能把手烫烂的山芋!
严高涌如果秉公执法,把孔良辰抓了、办了,那就等于彻底得罪了孔山功,也就等于向李崇德宣战。
在高振华倒台的前夕,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如果严高涌徇私枉法,把人放了,万一涉外命案那边最后查出来跟这帮人有关系,被有心人捅出去,那这就是严重的渎职,是给别人递刀子,他的乌纱帽同样保不住。
抓也不是,放也不是。
所以,这只老狐狸躲了。
他借口去市里汇报工作,来了个金蝉脱壳。
然后,他让林倩把赵成良这个“省纪委调查组顾问”给骗到了现场。
为什么是赵成良?
因为赵成良是省里的人!是“钦差大臣”!
如果赵成良下令抓人,那就是省纪委在办案,孔山功有火也撒不到严高涌头上,严高涌可以说自己是“配合省里工作”,无奈之举。
如果赵成良放人,那以后出了事,黑锅也是赵成良背,严高涌依然可以撇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借刀杀人!
严高涌这只老狐狸,是想拿赵成良当刀使,自己躲在后面当滴水不漏的“不粘锅”!
想通了这一层,赵成良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却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的林倩。
林倩似乎感受到了赵成良那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她没有抬头,只是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脚尖,手指紧紧绞着衣角,脸上写满了愧疚和不安。
但她没有说话,更没有解释。
赵成良看了看她,心里那一丝刚刚建立起来的好感,瞬间烟消云散。
他明白了。
这姑娘虽然对自己有好感,虽然在夜跑时表现得那么真诚,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在顶头上司严高涌的命令面前,她还是选择了站队。
她明知道这是个火坑,却还是利用赵成良对她的那一丝信任,把他一步步骗进了这个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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