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合十,指尖佛珠轻转,声线沉稳如钟:“帝师所言极是。‘蛇充龙种’之谣,若任其蔓延,恐动摇国本、惑乱民心。老衲虽以佛法修身,却也知‘止恶即行善’,今日便随帝师一道,拆穿这背后的鬼蜮伎俩。”
说罢,他足尖轻点地面,身轻如鸿飘,掠而出,转瞬便落在观澜台中央。
台下兵卫与文人皆惊——谁也未曾想,这看似枯瘦的老僧,竟有如此卓绝的轻功。
弘法大师眸光覆盖全场,先前因异象与谣言而起的骚动,竟在他沉静的注视下渐渐平息。
“诸位且静。”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诗会异象,非天罚,乃人力所为;‘蛇充龙种’之语,非警示,乃奸人构陷。老衲愿以三十年修为作保,太子殿下血脉纯正,乃升平帝国正统继承者。”
话音未落,人群中忽有一人高声反驳:“你这老僧,出自护国寺,本就是皇室的说客!方才那书生所言,再加上天降异象,分明是天意示警,你怎敢妄言否定?”
说话者身着青色长衫,正是先前与丁隐君暗中传递字条的文士,此刻他刻意煽动,试图重燃众人疑虑。
卫玠执见状,缓步走至弘法大师身侧,语气冷冽:“老夫坐镇帝师府三十余载,阅尽沧桑,洞悉人心。太子殿下矢志社稷、仁怀万民,其储君之位,乃朝野共推、天经地义,岂容尔等胡言乱语!若其得位有亏,非但尔等不平,老夫定当第一个挺身而出,匡扶正义。”
他视线直射那名文士,“阁下既敢公然质疑,想来是揣着所谓‘铁证’?
若无法出示实证,便是借虚妄谣言扰乱政纲,按我朝律法,当以谋逆之罪严惩不贷!”
文士脸色骤变,刚要辩解,弘法大师已身形一闪,探手扣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对方脉搏的刹那,大师眉头微蹙:“阁下指节有常年捻动细索的老茧,腕间肌肉纹理异于常人——方才空中龙蛇虚影、地面麒麟花阵,皆是机括引动、光影投射之术所致吧?”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文士挣扎着想要脱身,却被弘法大师的指力牢牢锁住,动弹不得。他眼见无法抵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木制符牌,将其轻轻一转。
台下顿时有十数名身着各色服饰的人同时起身,从腰间解下同样的木牌佩饰,朝着兵卫发起突袭。
“护驾!”金绍璗厉声喝令,兵卫们立刻举戟迎上。
怎料那些死士悍不畏死,且身法诡异,竟能避开长戟直扑观澜台。就在此时,弘法大师松开文士,双手结印,口中诵念经文。金色的佛光从他周身散发而出,落在死士身上,那些人顿时有些头晕目眩,动作也变得迟缓。
这是护国寺的武学秘籍“静心咒”,可破邪术、镇心魔!
弘法大师对着金绍璗道,“这些人被药物迷乱心智,只需阻止操控者的指令即可。”
金绍璗会意,当即转向被按在地上的文士,用剑直指其眉心:“若再不停手,我便废了你全身修为,让你再也无法摆弄这些伎俩!”
文士望着近在咫尺的剑尖,又瞥见那些被佛光压制的死士,终于面露惧色,瘫软在地,手中的木牌也随之掉落。
死尽数拿下。弘法大师上前一步,从文士怀中搜出一本黑色册子。
册子翻开,里面的内容却让众人惊愕。其上详细记载了针对太子平江远的种种阴谋:如何伪造证据栽赃,如何散布他“德不配位”的谣言,甚至计划在此次诗会后对他下手。
而那枚木牌,经在场识货的老臣辨认,竟是柳霙阁的信物。
“大人饶命啊!”文士魂飞魄散,伏地哀嚎,“小人怎敢构陷太子殿下!实是被柳霙阁所逼!他们……他们掌握了一个惊天秘密——当今皇子,皆非龙种!”
当今皇子,自然包括太子平江远在内!
全场又一片死寂,这一次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数千道目光,或震惊,或探究,或带着隐秘的恶意,全都聚焦在平江远身上。
这位帝国未来的掌舵人,此刻正站在风口浪尖,承受着足以压垮山河的审视,看他如何拆解这突如其来、直指国本的惊天“谣言”。
“放肆!”金绍璗剑归鞘中,虎目圆睁,厉声喝道,“来人!将此等妖言惑众之徒,尽数拖下去斩了!”
“且慢——”
就在兵卫们领命上前,寒光凛冽的刀即将落下的刹那,一声清越而镇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骤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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