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
咸阳城内一处宅院之中。
“下官参见郎中令大人。”
“原来是陆大人。”赵高抬头,望着来人笑道:“陆大人此番前来,咱家若是没猜错的话,还是为了那扶桑与高丽之间的战事而来的吧?”
“郎中令果然料事如神。”陆堪落座,接过赵高递给他的茶水,笑吟吟的说:“下官年纪大了,即将到了致仕的年纪,可唯有扶桑一事,令下官始终是放心不下。”
“陆大人是异人,咱家也恰巧知晓一些关于异人与那扶桑之间的恩怨。”赵高笑吟吟的说:
“不过汝等是汝等,大秦是大秦,还望陆大人切莫将其混为一谈。就像此方世界与陆大人所处之世界一般,虽有相似之处,却也不尽相同。”
“郎中令大人的意思是?”陆堪眉头微皱。
“扶桑一事乃是国事,咱家仅是郎中令,虽有谏言之权,却也做不得主。
在我们大秦,所有的家国大事,皆需由陛下定夺。而此事陛下已交给了武威侯,故而咱家帮不了陆大人什么,还望陆大人见谅。”赵高不动声色的说。
陆堪闻言不急不躁,笑道:“郎中令过谦了,如今谁不知晓郎中令您乃陛下之心腹,如今陛下久居阿房宫,吾等群臣皆在章台宫左右,故而这朝中大小事务,皆由郎中令您与陛下共商定夺。”
“陆大人此话倒是有些偏颇了。”赵高闻言双眼一眯,沉声道:
“陛下虽是在阿房宫之中休养,但亦是勤勉,大小奏折,每日必是亲躬,不曾有一日空闲。
咱家知道最近朝中有人多嘴多舌,以为陛下离他们远了些便口无遮拦,惹出是非。但若是陆大人也如此去想,便是想错了。
我们的陛下,也许尚处年少,但绝不是旁人可以随意非议的。”
陆堪闻言笑道:
“若是如郎中令大人所说一般,那的确是朝中有奸人多舌。
不过既然陛下每日批阅大小奏折、不曾有一日空闲,下官斗胆想问一问郎中令,不知陛下对那扶桑与高丽的战事,有何看法?”
赵高闻言微微挑眉,声音稍有些尖锐:“陆大人是不信咱家所言?”
“下官不敢。”
陆堪虽说说着不敢,但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淡淡道:“实不相瞒,扶桑与高丽如何,下官并不在意,下官在意的只有北高丽罢了。”
赵高闻言面不改色,而陆堪则是继续道:
“在下所在的势力,与如今北高丽乃是盟国。然寻常百姓家的兄弟之间,亦是有所纷争,但始终还是一家人,如今虽不能贸然便称得上一家人,但对外还是护住北高丽的。”
“是么?”赵高闻言讥笑道:“咱家听说的可与陆大人所说有些不同。”
“郎中令所言的确不错。”陆堪坦然道:“但下官也说了,所谓盟友,便是要摒弃各自的纷争,在大事上站在一起。”
赵高闻言沉默片刻,说道:“咱家觉得你们异人有一句话说得不错,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话不错,治国与治家不同,治国者,需铁石心肠,利益唯上。”
陆堪笑着说:“如今我们与那北高丽便是有着共同的利益。”
顿了顿,陆堪又道:“下官觉得,下官也许也能够与郎中令大人有着共同的利益。”
赵高面色不变,沉声说:“陆大人有话但说无妨。”
“林岳。”
陆堪毫不掩饰地说:
“如今扶桑战事吃紧,高丽危在旦夕,但那林岳却是按兵不动,长此以往,只会使得那扶桑不断壮大。
下官虽是对其观感不错,但其所作所为,与下官利益相悖。”
沉默片刻,陆堪继续道:
“而据下官所知,那林岳与郎中令大人,想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和睦吧?”
赵高沉吟片刻,回道:“为官者,唯有政见不同。”
“我们异人还有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陆堪笑道:“那政见不同者的政敌,也许政见亦是并不相同、甚至政见亦是相悖,但某时某刻,想来也能做朋友。”
赵高沉默片刻后摇头:
“陆大人有所不知,那林岳先前三番五次行那违逆之举,依仗的便是陛下。
单凭咱家三言两语,若是能够动摇陛下之心,那林岳想来也不会如今日一般安稳。”
“那若是大秦的日子不安稳些呢?”陆堪问道。
“陆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赵高挑眉问道。
“下官前不久得知,那安南同为大秦蕃属之国,听闻同为大秦蕃属之国的高丽,如今遭此磨难,大秦却按兵不动,有失宗主国之风范,已有动摇之心。”
赵高闻言忽然笑道:“陆大人可是打错了算盘,当今陛下可是与先帝一个性子,若是那安南真如陆大人所说一般,最终恐怕将自食其果。”
“那下官有机会可要提醒那安南国,免得其自食恶果,我大秦又将因此再起战端,最终受伤的唯有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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