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寨内深处,那声熟悉的、带着虚弱与暴怒的吼声终于传来:
“都他娘的给老子住手——!!!”
石铁山的声音如同惊雷,即使隔着距离,也能听出其中的焦急与震怒。显然,寨门处这不同寻常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正在为后山遭到血手帮偷袭的事情发愁的他。
冷如冰闻声,停下了脚步,手中圣龙令的光芒缓缓收敛,恢复成那种温润内敛的暗金色泽,只是龙睛处的暗红似乎更亮了一些。他静静立于破碎的寨门中央,等待着。
寨内脚步声凌乱而急切地靠近,火光摇曳中,石铁山在那文士的搀扶下,带着一队精锐护卫,急匆匆赶来。当他看到那碎裂一地、覆盖冰晶的寨门残骸,以及独立于碎冰之中、手持圣龙令、白衣不染尘埃的冷如冰时,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虎目之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随即,这惊骇迅速被一种极致的激动和某种“果然如此”的释然所取代。
“圣龙令……真的是圣龙令!还有这……这是‘冰解千钧’?!” 石铁山的声音嘶哑颤抖,他看着冷如冰,又看看他手中的令牌,最后目光死死盯住地上那些冰封的碎块,“寒玉功至境……配合圣龙令真正的寒铁玄冰之威……错不了!错不了!”
他似乎知道一些关于圣龙令材质和真正威能的隐秘,此刻亲眼所见,比任何传说都更有说服力。
他猛地推开搀扶的文士,原本激动颤抖的神情,却在瞬间变得阴沉而威严,虎目之中精光暴射,死死盯住冷如冰手中的圣龙令,厉声喝道:“放肆!何人敢毁我黑龙堂山门?!即便你手持圣龙令,如此行径,也未免太过狂妄,视我黑龙堂上下如无物吗?!”
这一声暴喝,中气十足,哪里还有半分醉酒的样子?原本惶恐后退的守卫和那头目,都被堂主这突如其来的震怒惊得一愣,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刻挺直腰杆,重新握紧兵刃,眼神不善地看向冷如冰。
冷如冰眸光微凝,周身寒气未散,声音依旧清冷:“石堂主此言何意?若非贵属无礼在先,箭矢相向,在下又何须如此?此来奉盟主之令,持圣龙令相见,乃为公事。”
“公事?”石铁山向前踏出一步,巨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脸上怒容更盛,“什么公事需要毁门而入?圣龙令乃我圣龙教中圣物,见令如见教主,本当恭敬相迎。但你……”他指着地上冰封的碎块,又指向冷如冰,“你恃令逞威,毁我门户,伤我弟子(指那几个被冻僵瘫软的守卫),此等行径,岂是使者所为?分明是心怀叵测,意图不轨!说,你冒充白龙堂之人?这圣龙令,又是从何得来?莫不是杀害了我白龙堂哪位前辈,夺来的吧!”
此言一出,周围黑龙堂众人顿时哗然,看向冷如冰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敌意。那文士也恰到好处地低声道:“堂主,圣龙令失踪多年,突然现世,持令人又如此年轻狠辣,确实可疑……”
冷如冰心中雪亮。这石铁山,哪里是耿直粗莽?分明是老奸巨猾!他先声夺人,倒打一耙,将毁门的责任全推到自己身上,更质疑圣龙令的来历和自己的身份。其真实目的,恐怕不是怀疑,而是觊觎——觊觎这枚刚刚展现出惊天威能的圣龙令!他或许知道此令的一些隐秘,眼见其威力,便动了贪念,想趁机发难,将令牌扣下,甚至据为己有!所谓受伤、所谓被复兴宗逼迫,恐怕也未必全是实情,至少他的伤势绝没有看起来那么重!
“石堂主,”冷如冰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冰泉般的眸子直视石铁山,“圣龙令真伪,你心中自有判断。在下白龙堂冷如冰,奉武林盟主卓然之令前来。盟主便在寨外等候。你如此行事,是想违抗圣龙令,背弃青龙会吗?”
“卓盟主?”石铁山眼中贪婪与忌惮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冷笑道,“谁知道是真是假?圣龙令或许是真,但持令人未必是忠!就算卓盟主亲至,也要讲个道理!你毁我山门,若不给出交代,休想离开!至于圣龙令……”他目光灼热地盯着那枚令牌,“此乃教中至宝,不容有失!在查明你身份和令牌来历之前,此令,便由我黑龙堂暂为保管!来啊!”
他猛地一挥手!
“将此狂徒拿下!夺回圣龙令!”
周围护卫精锐们以及那些刚刚重拾信心、重新鼓足勇气的守卫们,异口同声地回应着,他们手持刀枪武器,动作整齐划一地从四面八方慢慢地向中心聚拢过来!寒冷刺骨的气息还没有消散殆尽的地面之上,传来一阵又一阵凌乱不堪的脚步声,空气中到处都充斥着浓烈刺鼻的杀伐之气。
冷如冰独自一人静静地站立在被重重包围起来的中央位置,他身上所穿的那件洁白如雪的衣裳,在熊熊燃烧的火焰和晶莹剔透的冰块相互映衬之下,显得越发孤独而决绝。只见他不紧不慢地将视线逐一扫过周围一圈人,最终把目光停留在了站在最前方的那个名叫石铁山的男人脸上。
此时此刻,这个石铁山正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贪得无厌之色,同时又故意装作一副十分愤怒的样子,让人一看便知其内心真实想法究竟是什么样的。
石堂主啊,您真的确信一定要这么做吗? 冷如冰冷冷地开口问道。
然而面对冷如冰的质问,石铁山却是直接选择无视对方,反而恶狠狠地狞笑着说道:少跟我啰嗦!赶紧给老子动手!
原来,石铁山心中早已有了定论,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先制服眼前这个身穿白色衣服的年轻男子,并抢夺到他手里面拿着的那块神秘令牌才行。如果那位传说中的卓盟主恰好正在山寨外面等待消息的话,那么现在正好可以借助山寨里人数众多且占据有利地形等优势条件来想办法拖住时间,然后再慢慢与之周旋;但要是这块令牌真的能够被自己成功掌控并加以使用的话,那到时候说不定整个圣龙教都会落入自己的手掌心呢......想到这里,石铁山不禁暗自窃喜不已,并且已经开始绞尽脑汁地盘算该怎么样去好好利用这次突然降临到自己头上的所谓天赐良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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