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朗浑身穴位被封，抽搐稍缓，但脸色已由白转青，气息微弱如游丝。他艰难地睁开眼，眼中满是哀求：“杀……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
卓然握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此刻杀了赵元朗，确实能结束他的痛苦，但那些未说出的秘密，也将随之埋葬。
“告诉我，”卓然蹲下身，盯着赵元朗的眼睛，“叶鼎天的详细计划是什么？他要如何破坏龙脉？除了你和薛无影，朔方城中还有哪些内应？”
赵元朗嘴唇哆嗦，似乎想说什么，但蛊虫再次发作，他猛地弓起身子，又是一口黑血喷出。那血落在地上，竟有几条细如发丝的黑色小虫在血中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地……地下……”赵元朗用尽最后力气，挤出几个字，“三把钥匙……聚齐……才能……打开……龙脉……入口……”
“什么三把钥匙？”卓然急问。
但赵元朗已说不出话了。他眼睛开始涣散，瞳孔扩散，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就在这时，卓然忽然想到什么，从怀中又掏出那个白玉小瓶。瓶中还剩一粒“九转还元丹”，但此丹虽有起死回生之效，却未必能解蛊毒。
可眼下，别无他法。
卓然倒出丹药，捏开赵元朗的嘴，将丹药塞入他口中，以真气助其咽下。同时，他左掌按在赵元朗心口，雄浑的内力源源不断输入，护住他的心脉，与那噬心蛊虫对抗。
九转还元丹的药力在赵元朗体内化开，磅礴的生机暂时稳住了他崩溃的身体。但那蛊虫凶戾异常，竟在药力的刺激下更加疯狂，在赵元朗心脉中左冲右突。
赵元朗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能清晰看到一条条凸起的纹路在游走，那是蛊虫在皮下窜动。他的脸扭曲变形，已不成人样。
卓然额头渗出细汗。这般以内力与蛊虫对抗，消耗极大，而且他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除非找到母蛊，或者有专门的解蛊之法，否则赵元朗必死无疑。
“告诉我，”卓然沉声道，声音中带上一丝内劲，直透赵元朗即将溃散的神智，“另外两把钥匙在谁手中？薛无影下一步要做什么？”
赵元朗眼神空洞，嘴唇无意识地开合：“钥匙……我不……不知道！”
他忽然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最后一抹清明，死死抓住卓然的手：“小心……”
话未说完，赵元朗的手无力滑落，眼睛彻底失去神采，但瞳孔深处，那最后一丝光芒熄灭前，似乎闪过一丝解脱。
他死了。
噬心蛊虫在宿主死亡后，也迅速失去了活性，化为一股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卓然缓缓收回手，看着赵元朗逐渐冰冷的尸体，沉默良久。
这个叛徒，这个可怜人，这个身不由己的棋子，就这样死了。带着未说完的秘密，带着背叛的悔恨，死在这荒山野岭的悬崖平台上。
但卓然从他最后的话语中，已拼凑出了大概的真相。
叶鼎天要的不是利用龙脉，而是毁掉龙脉。龙脉若毁，天下气运崩乱，必生动荡，届时他便可趁乱而起，复兴前朝。而要毁龙脉，需要三把钥匙打开龙脉入口。
卓然不由想起了之前抢夺宝藏的场景，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叶鼎天的阴谋得逞了，他心里暗暗发誓！
卓然从乱石堆中现身，确认薛无影等人已离去后，迅速返回朔方城。他并未从城门进入——此刻城门处战事正酣，影阁杀手混在叛军中猛攻北门，似乎在打探守军的虚实，场面混乱不堪。
他绕到西城墙一处防守相对薄弱的地段，这里城墙年久失修，有几处裂缝可供攀爬。卓然施展轻功，如壁虎游墙，几个起落便翻上城头，悄无声息地落入城内。
城中景象，比城外更加混乱。街道上行人稀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士兵小队急匆匆跑过，马蹄声、喊杀声、哭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多处房屋起火，浓烟滚滚，却无人救火——守军已全部调往城墙防御，城中几乎处于无政府状态。
卓然叹息一声，快步穿行在街巷中。他对朔方城布局了如指掌，很快便来到将军府后街。然而，将军府的情况让他心中一沉。
府门外，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有守军，也有黑衣杀手。大门虚掩，门板上有刀劈剑砍的痕迹，血迹斑斑。显然，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激战。
卓然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侧面，翻墙入内。府内同样一片狼藉，花园中倒着几具丫鬟仆役的尸体，回廊上有打斗痕迹，柱子上钉着几枚鬼面镖。
他心中升起不祥预感，加快脚步向正厅方向奔去。
还未到正厅，激烈的争吵声便已从里面传来。
“我认为要集中兵力守好城墙，等待援兵！”
“此言差矣，现在城内已经出现了对方的杀手，要先把这些杀手彻底清除了，否则会搞得人心惶惶的。”
“他们派出小股杀手，就是为了让城内老百姓惊慌的，以此来让我们分出一部分兵力搜寻杀手的。这样他们就可以全力攻城了，我们要是分兵的话，就中了他们的圈套了。”
……
卓然站在门外，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入。
“谁？！”厅内众人齐声喝问，刀剑出鞘声此起彼伏。
待看清是卓然，众人神色各异。李崇山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有欣喜，也有疑虑。王虎则脸色一沉，手握刀柄，眼中满是敌意。厅中还有另外三名副将，以及五六名校尉，个个神色凝重，显然正在商议军情。
“卓先生，你回来了。”李崇山迎上前，看到卓然肩头的血迹和破损的衣衫，关切道，“你受伤了？赵元朗呢？”
卓然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王虎身上：“皮外伤，无碍。赵元朗……死了。”
“死了？”王虎猛地踏前一步，双目圆睁，“怎么死的？何时死的？尸首在何处？”
“死于噬心蛊，就在一个时辰前，尸首我已掩埋在城外崖下。”卓然随即卓然又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噬心蛊？”王虎一愣，随即冷笑，“卓先生编故事也要编得像样些。什么噬心蛊，什么城外崖下，死无对证，随你怎么说都行！”
“王虎！”李崇山喝道，“不得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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