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亚伟如此说，乔岩连忙道：“首长，诚惶诚恐，万万不可。我可没您说得那么好，只是不想给您添麻烦，能自己解决就不求人，没有您的充分放权和宏观指导，再来十个我都拿不下。第一杯，必须敬您。”
几番来回，折腾了半天，第一杯总算喝了下去。看到张亚伟愉悦的心情，乔岩五味杂陈。不出意外，这是最后一次和他吃饭了。
张亚伟的酒量不是盖的，拿着分酒器豪饮。安家辉今晚表现也相当不错，至少喝了六两，喝得脸红脖子粗，依旧保持清醒状态。
赵珈学懂得察言观色，见时候差不多了，把安家辉拉出去，留给乔岩和张亚伟独处空间。
“你岳父最近还好吗？”
听到扯到家庭，乔岩为其满上酒道：“自从征迁开始后，我还没回过家，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应该挺好的。”
张亚伟盯着他露出笑容，道：“看前两天的新闻了没？”
“啊？啥新闻？”
张亚伟拿起手机找到一则新闻，道：“看到了吧，某集团军司令员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云南省纪委调查。还有这则，某战区参谋长也落马了，说明什么，军中反腐还在持续深挖，而这些人都是一条线上的。”
乔岩心里咯噔一下，并没有接茬往下聊。去年，张曙明屈建军已经接受过纪委调查，他还配合调查，最后也没查出什么，还返聘回去参与教学演练。
关于他们家的事，高梵从来不说，乔岩也不主动问，问了别问，关键是不懂。张亚伟突然挑起这个话题，难道他知道什么内幕？
强忍着好奇心，乔岩转移话题道：“首长，给我讲讲您的故事吧，我特别想听您在西藏那几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年纪大了，就喜欢给后辈们讲自己的辉煌往事，张亚伟喝了口酒道：“其实我的故事也没啥好讲的，十九岁进藏当兵，后来陆军指挥学院，毕业后又回到西藏。之后就一直在部队干，干到团长转业到地方消防，遇上个好领导，就把我带出藏区，提拔到南江省公安厅任副厅长。打通上层关系后，市长、市委书记，一路走来还算比较顺利的。”
“要说在西藏，让我最难忘的是卓玛。她特别漂亮，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可最后还是没走到一起，成了我这辈子的遗憾。”
张亚伟的讲述忽略了个细节，他的仕途步步高升离不开他的前妻。乔岩没有追问，好奇地道：“那现在呢，还和卓玛有联系吗？”
张亚伟望着天花板露出一丝苦笑，道：“那年我回去找过她，她嫁给了藏民，而且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可我们见面后，她的眼神依旧那么清澈，就跟纳木错湖一样。我在她家吃了顿饭，之后就再没联系过。”
“有些事，错过了就错过了，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你说呢。”
乔岩笑而不语，却感同身受。端起酒道：“这杯敬美丽的卓玛，敬您难忘的回忆，也敬您澎湃的未来。”
张亚伟端起酒碰了下一饮而尽，打了个嗝道：“乔岩，赵一邦还有三年要退，他不可能在市长位置上退休。等过个一年半载，我会和尚书记说，让他退居二线，并举荐你出任市长。”
“以前吧，总觉得你年轻，扛不起事，但经历了这么多，你完全有能力胜任。尚书记在南江不会待太久，长则三年，短则两年，他临走之前我给你把这事办了。”
乔岩递上烟道：“谢谢首长，其实当什么对我来说不重要了，当多大的官才算大，只要是干事，在哪个平台都一样。”
张亚伟摆手道：“千万别有这种想法啊，不同的位置格局是不一样的，你现在只是单纯的负责征迁，到了市长位置上就要抓总了。倒是我，仕途真到头了，不可能再上了，我也知足了，再干几年调回京城，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俩人聊得特别欢快，干聊着还喝下去一瓶酒。乔岩明显扛不住了，而张亚伟依旧精神抖擞，一直聊到十二点才散场。
几人将其送到门口，扶上车叮嘱梁栋务必安全送回家。临走时，张亚伟摇下车窗伸出手紧握着乔岩的手，略带醉意道：“乔岩，我看好你，千万别放弃，大胆往前走，一定会成功的。”
乔岩重重点头，松开手道：“首长，有机会咱们再喝。”
“没问题，还是咱们几个，下次我带酒。行了，回去吧。”
乔岩挥舞着手送别，张亚伟面带微笑的脸从他面前划过，然后缓缓地摇上了车窗。车子鲜红而醒目的尾灯在夜色中划出长长的影子，倒映在一侧的湖水中。随着一阵涟漪，慢慢消散消失……
“书记，张书记也是性情中人，这样的领导现在不多见了。”
乔岩依旧望着远处，失神地道：“是啊，不多见了，也见不到了。”
赵珈学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道：“书记，那我们也回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是七一，祝我们生日快乐。”
乔岩笑了笑道：“提拔人的事，我和张书记说了，既然说出去了就要兑现承诺。这次表现不错的，大胆重用，为接下来的征迁做准备。另外，我和张书记请假了，等开完指挥部工作会后回一趟京城，溪华区的征迁后续工作，你俩要盯紧盯实。”
“好的，那我们走了，你早点睡吧。”
俩人走后，乔岩没有丝毫睡意，踱步来到湖边，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点燃烟望着平静而幽深的湖面，想起当年在金安县，只要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去水库边上的凉亭，一坐就是一下午。
现在工作太忙，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悠闲地度过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呆坐了半天，拿起手机想打给高梵，可看了看时间又放弃了。想起儿子肉嘟嘟的脸庞和咿咿呀呀的说话声，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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