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魔军同时咆哮,魔气连成一片,化作遮天蔽日的黑色天幕,将韩东和凰九彻底笼罩。阵中魔影幢幢,无数魔头幻化而出,张牙舞爪扑来,每一击都足以让普通强者重伤。
凰九催动凤凰真火,化作一只火焰凤凰盘旋护体,所过之处魔影灰飞烟灭。但她心知肚明,这只是杯水车薪,万魔噬天大阵一旦成型,便是大圣境强者也要暂避锋芒。
“韩东,我们——”
她的话没说完,就看到韩东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韩东眉心的暗金纹路光芒大盛。
“魔神指骨虽被我炼化,但其中残留的魔神意志,正好用来对付你们这些魔子魔孙。”韩东的声音变得缥缈,仿佛来自远古,“今日,我便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剑道极境。”
纯阳神兵脱手飞出,悬于韩东头顶。
剑身开始震颤,发出清越龙吟。随着震颤,一道剑影分化而出,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眨眼间,整个海底被剑影填满,十万、百万、千万!
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纯阳真火与一丝魔神之威。
“万剑——”韩东睁开双眼,眸中金白二色交替流转,“归宗。”
千万剑影同时动了。
那场景,就像海底突然出现了一场逆向的流星雨。无数剑光从四面八方射向中央的十万魔军,每一道剑光都精准地穿透一个魔兵的眉心,留下一个燃烧的小洞。
惨叫声响彻北冥海眼。
魔军成片成片倒下,魔气被混沌真火烧得滋滋作响。万魔噬天大阵在剑雨冲击下千疮百孔,最终轰然破碎。
天蚀法王和鬼哭法王拼死抵抗,魔功催到极致,在天蚀法王周围形成百丈黑洞,吞噬一切剑光;鬼哭法王的骨杖则唤出无数厉鬼冤魂,形成阴森鬼域。
然而,当韩东真正出剑时,一切抵抗都显得苍白。
纯阳神兵的本体动了。
它化作一道横贯海底的长虹,先穿透鬼哭法王的鬼域。那亿万厉鬼在纯阳真火下如同积雪遇沸汤,瞬间蒸发。鬼哭法王想逃,可剑光已至,骨杖断裂,身体被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第三位法王,死。
“轮到你了。”韩东看向天蚀法王。
天蚀法王终于怕了。他活了三千七百年,历经大小战役无数,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人物——明明只是小圣境,却有着堪比大圣的战斗力;明明是人族修士,却能驾驭魔神之力而不被反噬。
“魔尊不会放过你的!”天蚀法王咬牙,身形暴退,同时双手结印,竟要以燃烧本源为代价施展血遁之术。
“想走?”韩东冷笑,纯阳神兵凌空一划。
剑光过处,时间仿佛变慢了。天蚀法王惊骇地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正在凝固,血遁之术被硬生生打断。他回头,看到韩东正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让海底震颤。
“你们来北冥,是为魔神指骨;我要离开北冥,需立威天域。”韩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借你头颅一用。”
天蚀法王发出不甘的咆哮,将所有魔功凝聚于一点,化作一颗黑色魔日砸向韩东。
那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足以炸平千里海域。
韩东不闪不避,纯阳神兵在身前划了一个圆。
阴阳剑图。
黑与白,阴与阳,生与死。剑图旋转,将那毁天灭地的魔日缓缓吞噬、分解、化为虚无。天蚀法王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底牌消失,眼中终于露出绝望。
剑光一闪。
天蚀法王的头颅飞起,眼中还凝固着不敢置信的神色。他的无头尸体缓缓倒下,魔血染红了大片海域。
四大法王,三死一逃——鬼哭法王在最后时刻分出一缕残魂,裹着本命魔器遁入深海裂缝,韩东本可追杀,却只是看了一眼,任由他逃走。
总要有人回去报信。
海底重归寂静,只是这寂静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十万魔军的尸体漂浮在海水中,缓缓下沉,最终将成为北冥海眼深处新的养料。
凰九飞到韩东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低声道:“你怎么样?”
“无妨。”韩东收回纯阳仙剑,剑身光华内敛,却隐约多了一丝暗金纹路,“魔神之力霸道,虽已炼化,但要完全驾驭还需时日。今日一战,正好磨剑。”
韩东缓缓抬起头,视线穿透这片漂浮着死亡的海域,投向更遥远的北方。那里,是鬼哭法王法王最后遁入的方向,也是北冥海眼通向更深邃、更黑暗之地的入口。阴沉的天空仿佛一块巨大的铅板,低低压在海面尽头,与翻滚着墨色漩涡的海眼连成一片,构成一幅压抑而凶险的背景。
“夫君,你在想什么?”凰九柔声问道。
“十万魔族葬身于此,”韩东的声音低沉,在海风中显得格外冷冽,“鬼哭法王带着败讯遁走。此战之果,必将如惊雷,炸响整个天域。”他仿佛已经看到,这消息将以何种速度传递到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宫神殿、隐秘古老的宗门洞府,以及所有关注着北冥海眼动静的势力耳中。沉寂多年的天域,将因他韩东之名,因这柄纯阳神兵,因这枚魔神指骨,而掀起滔天巨浪。
凰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海天交界处一片混沌,她的金眸中也映出深沉的忧虑。“风暴将至,”她轻声道,带着凤凰一族对危机的敏锐感知,“更大的风暴。”
与此同时,在那片被韩东凝视的、更深邃的黑暗彼端。
空间在这里是扭曲的法则,光线被贪婪地吞噬。鬼哭法王所化的那缕残魂黑烟,如同丧家之犬,在充斥着混乱魔能的空间乱流中亡命穿梭。他早已不复法王的威严,魂体黯淡无光,边缘处不断有细微的魔气逸散,那是被纯阳剑气和小圣之力灼伤后难以愈合的道基之创。每一次空间跳跃都让他魂体剧震,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心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不知穿越了多少层扭曲的空间屏障,承受了多少次空间乱流的撕扯,眼前豁然开朗——或者说,是进入了一片更为纯粹、更为恐怖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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