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调查组高调挂牌、由暗转明的消息传遍千嶂官场不过半日,饶天一便彻底褪去了表面的从容,甚至不惜动用多年经营的所有人脉。
一场针对调查组,针对梁栋的全方位施压,骤然拉开帷幕。
饶天一拨通了燕京一位退休老领导的电话,语气谦卑恭谨:
“甄爷爷,深夜冒昧打扰,实在是事态紧急。我们饶家在千嶂经营多年,从未敢有任何逾越之举。可自从那个梁栋来到千嶂之后,处处针对我们饶家。这两天,省里还突然成立联合调查组,专门对我们盛景投资进行调查,摆明了是要把我们饶家赶尽杀绝啊……”
饶寅钟当年能当上省委书记,就是走了这个老头子这条线,饶天一一直都喊老头子“爷爷”,足见俩家关系有多亲密。
老头子虽然退休多年,影响力仍在。
他也是饶家最大的倚仗,饶寅钟轻易是不会动用的。
但饶天一感觉情况不妙,有些等不及,便越过饶寅钟,直接给老头子打了这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老头子沉吟片刻,不疾不徐地说:
“小天,你们守法经营,他们要调查,就让他们调查去嘛,你只需稳住心态,依规配合便是。”
饶天一连忙道:
“若是常规调查,我自然会全力配合。但此次调查明显是冲着整垮我们饶家来的,就算我们再行得正、坐得端,也经不住他们刻意陷害啊……这年头,搞企业的,哪个又能经得住这样查嘛。省里借着肃清积弊的名义,刻意针对我们盛景投资,想要挑我们几条毛病,简直不要太简单。如果真让他们得逞,我一家企业会遭殃事小,寒了全省民营企业家的心,让外界误以为千嶂营商环境恶化,没人敢来投资,没人敢再创业事大啊!”
老头子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问:
“你父亲就没有什么安排?”
饶天一回答说:
“我父亲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石江,可梁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一出手就是要拼命的打法,他也奈何不了梁栋。甄爷爷,你也知道我父亲的脾气,就算天塌了,他也不好意思向您老张这个嘴的……”
老头子跟着道:
“你爸就是个死要面子的人,一辈子都是这样!”
说着,老头子干咳两声,然后接着道:
“小天啊,既然你们盛景投资没有问题,那就这样,你整理一份材料,连夜送到燕京,我打声招呼,会有人关注这件事的……”
得到老头子的承诺,饶天一心中暗喜,在电话里连声表示感谢。
挂断电话后,饶天一按照老头子的要求,连夜安排人梳理材料,刻意掐头去尾,隐去涉黑涉恶、利益输送等核心问题,只罗列企业纳税、就业贡献等正面数据,通篇诬告梁栋滥用省长职权、肆意扩大办案范围、刻意打压本土企业家、破坏地方营商大局。
整套举报材料连夜加急送往燕京,通过关系,递交给了中办和钟纪委等部门。
材料递上去后,效果立竿见影,第二天上午,中办的电话就打到了省委办公厅,明确要求廖承林就本次调查的启动依据、核查边界、风险管控、办案初衷,形成书面情况说明,限时上报。
一纸上层问询,瞬间将廖承林推入两难僵局。
一边是中央层面的重点关注,一边是梁栋铁了心的雷霆反腐破局。
稍有不慎,便是上下失据,里外被动。
上面施压的同时,饶天一布局多年的省内人脉网络也同步启动。
各地市、省直各部门的大小领导,只要是跟饶家有旧的,全都收到饶天一的招呼。
一时间,各路人脉纷纷联动,以各种方式策应饶家。
一名省直住建厅副厅级干部,直接找到省纪委书记茅玉广,对他道:
“茅书记,盛景投资是咱们省内龙头民企,常年承接省市重点基建项目,吸纳数千群众就业,对地方经济贡献极大。如今专班全盘彻查,动静闹得太大,企业人心惶惶、项目停工在即,一旦引发债务暴雷、工人失业,最后还是地方政府兜底,到时候肯定会搞出大乱子的……”
另一地市分管招商的副市长也向茅玉广反应:
“茅书记,优化营商环境是今年全省重点工作。眼下节后首个工作日就高调严查本土龙头企业,外界很容易解读为政策急转弯、营商环境收紧,对后续招商引资、项目落地影响极坏。恳请纪委这边帮忙斟酌,适当收缩核查尺度,以大局为重。”
对于这些诉求,茅玉广也颇感无奈,他要是能帮忙,早就帮忙了。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敷衍。
他虽然是省纪委书记,可调查组那边是苏含章负责,他这个纪委书记根本就指挥不动那家伙啊!
茅玉广心里十分清楚,这是饶天一组织的集体施压,目的就是制造舆论声势,倒逼省委叫停调查。
除此之外,饶天一在暗中也是小动作不断。
盛景投资财务总部连夜下达密令,财务团队分批划转、隔离、冻结数十家第三方代持公司的核心流动资金,拆分隐匿异地账户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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