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
弗利萨从胸腔深处爆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那稚嫩的声带被这股蛮力挤压得几乎破裂。
他的脸涨得像一颗熟透的番茄，额头上青筋暴起，细小的血管在太阳穴两侧疯狂地跳动着。
十根短粗的手指死死嵌入粗糙的石面，指甲缝里挤满了碎石粉末和泥土。
双腿像两根即将折断的树枝一样剧烈颤抖，赤裸的脚掌在松软的泥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凹痕。
那块灰褐色的巨石，比他整个身体还要高出一个头，表面布满了青苔和岁月侵蚀的裂纹。
它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竟然真的从地面上缓缓脱离了。
虽然只有区区几厘米的距离，但那一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石头底部与泥土分离时发出的“嗤”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山间显得格外清晰。
几条蚯蚓从被翻开的泥土中惊慌地蠕动着逃窜，一只受惊的蚂蚱从石缝中弹射而出。
弗利萨那双冰冷的瞳孔中映照着巨石粗糙的底面，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双臂已经开始发酸，肌肉纤维在微观层面正经历着撕裂与重组的痛苦循环。
但他没有松手。
他咬紧牙关，将这具幼小躯壳中每一丝可以调动的力量都压榨到了极限。
“哇！”
孙悟饭手中的柴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老人瞪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拳头。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花了眼，然后又揉了揉，确认眼前的画面不是幻觉。
“小悟空，你……你真是太厉害了！”
孙悟饭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颤抖，他快步走过来，绕着弗利萨和那块巨石转了一圈，脸上的皱纹因为惊喜而舒展开来。
“这块石头，连爷爷都举不动啊！”
老人伸出双手比划着，仿佛在向整座包子山宣告这个奇迹的诞生。
弗利萨在心底冷冷地哼了一声。
这算什么？
他曾经可以用一根手指头凝聚出足以贯穿星球地核的死亡光线，可以在弹指间将一颗住满数十亿生命的行星化为宇宙中飘散的尘埃。
那种举手投足间便能决定整个文明存亡的至高权柄，才是真正值得炫耀的力量。
但——
他看到孙悟饭眼中那毫无保留的震惊与骄傲。
那种眼神，跟他以前见过的任何目光都不一样。
不是恐惧，不是谄媚，不是被死亡威胁后的卑微顺从。
而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深处的惊叹与喜悦。
弗利萨心里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感觉极其微弱，像一粒火星落在冰湖上，还没来得及融化任何东西就已经被寒意吞没。
但它确实存在过。
被凡人如此真诚地崇拜和认可，竟然并不令人厌恶。
甚至……还不错。
“爷爷，我还能更强！”
弗利萨放下巨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仰起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朝孙悟饭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那笑容干净得如同清晨溪水中倒映的朝霞，没有人能从中看出半分虚伪。
但在那双黑亮瞳孔的最深处，却有一团幽暗的火焰在无声地燃烧。
这只是开始。
他要让这个愚昧的老头亲眼见证，什么叫做真正的无穷力量。
从那天起，弗利萨开始有意识地在孙悟饭面前展现那些超出常人认知的能力。
他会在老人劈柴的时候，轻描淡写地走过去，单手将一根比大腿还粗的原木举过头顶，然后稳稳地放在劈柴桩上。
木头的断面散发着新鲜的松脂香气，晨露从树皮上滑落，打湿了他细小的手指。
他甚至不需要用太大的力气，只是在精神层面轻轻拿捏住了体内那股日渐壮大的气，让它恰到好处地灌注到四肢的每一条肌纤维中。
孙悟饭每次看到这种场景，都会停下手中的活计，用那粗糙的大手抹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发出由衷的感叹。
弗利萨还会在采摘野果的时候，猛然蹬地跃起，整个人如同一只轻盈的飞鸟，窜上五六米高的枝头。
树叶在他掠过时沙沙作响，几片被气劲震落的叶子在空中打着旋儿飘落下来。
他蹲在粗壮的枝干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目瞪口呆的孙悟饭，嘴里叼着一个刚摘下来的红苹果，汁水沿着嘴角淌下。
偶尔，在老人以为他在溪边玩水的时候，弗利萨会悄悄将双掌合十，然后猛地推出一发刻意压制得极度微弱的气功波。
淡蓝色的光芒在掌心一闪而逝，击中溪水中一块露出水面的鹅卵石。
石头应声碎裂，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溪水中的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震荡吓得四散逃窜，银色的鱼鳞在阳光下闪烁了一瞬。
每一次这样的展示，都像是一颗精心投放的棋子。
孙悟饭的惊叹声越来越频繁，看向他的目光中掺杂着越来越浓重的宠溺与骄傲。
老人开始主动减少弗利萨的家务量，给他更多自由活动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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