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碎石路面上没有任何移动的痕迹，没有脚印，没有尘土飞扬的残迹，就好像他不是跑过去的，而是凭空出现在了那个位置。
晨雾在他身周缓缓流淌，给他矮小的身形蒙上了一层虚幻的纱。
“好……好快的速度！”
布尔玛的声音在发抖，这一次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一种从脊椎底部爬升上来的、纯粹的生理性恐惧。
她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了，粉红色的外衣紧贴在肩胛骨上，勾勒出她微微颤抖的轮廓。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栗。
弗利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四星珠，然后漫不经心地将它抛起。
龙珠在空中旋转了一圈，橙色的光芒画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回他的掌心。
那个动作轻巧得像是在玩弄一颗弹珠。
“我是谁并不重要。”
弗利萨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他的目光从龙珠上移开，缓缓落在布尔玛的脸上。
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深不见底的阴冷。
“重要的是，你似乎知道这东西的用途。”
他的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摆动了一下，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蛇。
“而且，你手里那个小玩具——”
他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布尔玛手中还在发出微弱提示音的龙珠雷达。
“能找到其它的球？”
布尔玛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唾液从干涩的喉咙中艰难地滑下去，发出了一声过于清晰的吞咽声。
她是布里夫博士的女儿，西都首富的千金，从小到大见过无数的风浪与奇人异士。
她的性格大大咧咧，胆子也远比一般女孩要大得多。
但此刻，她的直觉——那种深埋在人类基因中的、面对顶级掠食者时的原始本能——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向她发出警报。
眼前这个男孩不对劲。
他的身高还不到她的胸口，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蓝色练功服，赤着脚站在碎石路面上，乱蓬蓬的黑发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从外表看，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深山野孩子。
但那双眼睛不是。
那双漆黑的瞳孔中盘踞着某种远超年龄的东西。
那是阅尽沧桑后沉淀下来的冰冷，是对生命本身漫不经心的轻蔑。
那股从他身上无声散发出来的压迫感，甚至比布尔玛在西都国家森林公园里隔着防弹玻璃面对过的那头成年剑齿虎还要恐怖上百倍。
不，不是百倍。
是质的差距。
那头剑齿虎的凶残是写在利齿和肌肉上的，是可以被理解和计算的。
而眼前这个男孩的危险感，是写在灵魂里的。
“我……我叫布尔玛。”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山间清冽的空气灌入肺腑，微微缓解了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我正在寻找能实现愿望的七颗龙珠。”
她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虚。
“既然你也有龙珠，不如我们合作怎么样？”
她试着挤出一个商业谈判式的微笑，双手在身前比划着。
“你看，我有龙珠雷达，能精准定位每一颗龙珠的位置。”
她晃了晃手中银白色的仪器，屏幕上的光点在她的动作下跳了跳。
“而你……”
她的视线从弗利萨的头顶扫到脚底，在他那双赤裸的、沾满泥土却隐隐透着力量感的脚上停顿了一下。
“看起来很能打。”
“合作？”
弗利萨从鼻腔中喷出一声嗤笑，那声音短促而充满了轻蔑。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弧度极浅的冷笑。
那个笑容出现在一张七八岁孩童的脸上，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是弱者才需要的词汇。”
他将四星珠随手揣回了怀中，布料摩擦球面发出了细微的沙沙声。
“不过——”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那台龙珠雷达上，黑色的瞳孔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淡薄的兴趣。
那个仪器虽然粗糙原始，但确实能够大幅缩短他搜集龙珠所需的时间。
时间，是他目前最稀缺的资源。
“你那个雷达确实有点意思。”
弗利萨抬脚走向布尔玛，碎石在他赤裸的脚底下咯吱作响。
他在少女面前站定，微微仰起头。
即便是仰视的角度，他的眼神中也没有丝毫仰望的意味。
那种自上而下的俯瞰感，是刻在骨子里的帝王本能，与物理层面的身高差无关。
“我可以带你一起走。”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颁布一道圣旨。
“作为交换，你负责找到剩下的龙珠。”
他顿了一下，尾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画了一个弧。
“至于愿望——”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幽冷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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